冷言和萧霄已经来了,正在和医生询问情况。
萧洋把手伸到身侧,手指沿着床单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余温,没有被压过的凹陷,只有白色的、平整的、刚换过的那一面。
嘴唇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还留在上面,像一道被轻轻画上去的、还没有干透的水彩。他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梦。
发泄
萧洋年轻,s级alpha,身体底子好,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第三天拆绷带的时候,脚踝上的那道刀口已经收得很平整了,边缘泛着新生的浅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养得很好,”医生低头检查了一遍,语气满意,“到最后连疤都不会留下。”
住院的这三天,萧洋没有见过陆潇与。冷言每天都会来,萧霄带着保温桶来送饭,连林煜都来了一趟。但陆潇与一次都没有出现。
萧洋问过一次,“哥呢”,爸爸回答他:“在处理那些人的事。”
他其实更想让他哥来陪他,但他哥这么做也是因为在乎他,想替他出气,他已经被绑架了一次了,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给他哥添更多的麻烦。
回到学校那天,苏淼第一个来问候。
“你恢复得怎么样?脚还疼吗?”萧洋摇头,说恢复得很好,谢谢苏淼姐关心。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冷言准备的谢礼,一份精致的伴手礼盒,系着浅色的丝带。
“听说那时候为了安抚我信息素紊乱的问题,你一直给我提供安抚信息素,还照顾我,实在非常感谢。”
苏淼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接过袋子,但也没邀功:“其实也还好啦,你情况一稳定,你哥哥就把我送回来了。后面都是他在照顾你——”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护士说的那句话,“还打了两针抑制剂呢!”
“还打了两针抑制剂呢!”
“打了两针抑制剂……”
“两针抑制剂……”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像一颗被丢进静止湖面的石子,涟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张。如果那天是他哥在照顾他……
那那天晚上,病房里的一切,那个凑近的吻,都是真的?
他站在台阶上,心跳声在耳朵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苏淼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然后她走了,他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但公寓的门是锁着的。
陆潇与的鞋不在鞋柜里,茶几上的水杯还在昨天他离开前的位置。
“今天公司有事,不用等我了。”萧洋这才想起,他哥给他发过信息了。
好吧,那就等他闲下来再说吧。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
他有时候想给他哥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他哥应该很忙吧。那个案子还没彻底了结,韩总背后牵扯的关系网需要一层一层地剥,这些事陆潇与不会跟他说细节,但他能从他哥那越来越短的回复里感受到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忙碌。
他怕打扰他。把手机放下了。
半夜,陆潇与轻手轻脚回到公寓,他没开灯,脱了鞋摸黑走到萧洋的房间。
门开了一道缝。小夜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去,在昏暗的房间里铺开一小片扇形光晕,落在萧洋的床尾。
萧洋睡觉很安静。
两只手放在脑袋旁边,手心向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在做一个无声的投降姿势。这是他从婴儿时期就养成的睡姿,小时候陆潇与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笑过,说他睡觉的样子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
他曾经在萧洋睡着后,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每一次都会被萧洋无意识地抓住。
长大后的陆潇与有时候也会这么做。一开始只是带着逗弄的心思,想看看他还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攥紧。但后来这个举动的意义变了,他自己清楚。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萧洋的呼吸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是平和的,没有在做梦的迹象。
他伸出手,把手指轻轻伸进萧洋摊开的手心。指腹贴上他掌心的那一刻,萧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握住了。
和以前一样。
陆潇与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淡淡的,温热的,像一块被焐热了的石头。他看着那只攥住他手指的小拳头,沉默了片刻。
“哥哥……”
随着萧洋的一声梦呓,陆潇与的手指在萧洋的掌心里停了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快到他有点不知所措。他轻轻抽回手,动作很慢,怕弄醒他。
手指滑出萧洋掌心的那一刻,萧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在梦里寻找刚才抓住的东西。陆潇与俯身,把被他弄乱的被子边缘整理好,然后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