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的参与是陆潇与主动拉的。因为“梧桐里”那块地牵扯到的土地权属和历史交易记录比较复杂,常规的尽调渠道查不到那么深,需要杨剑父亲的地产公司那边的资源。杨剑动作很快,通过他爸的渠道找了人去核实地块的权属和历史交易记录,前期的尽调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陆潇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神秘人,带着一份指向明确的指控,时间和内容都掐得很准。
陆潇与把手机还给杨剑。
“让你爸的人先去查一下那个修鞋老头,别打草惊蛇。”他顿了顿,“我去核实一下这些文件的真实性。”杨剑点头,把手机收回去。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包间里又传来一阵笑声,隔着门板,模糊而遥远。陆潇与想的是那份邮件里的内容——“真的在他保险柜里”。如果那些文件是假的,那他们这段时间看到的资料就全是废纸;如果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套,那他已经投进去的钱就是打了水漂。
不是亏不起,是被骗这个事实让他觉得窝火。他回到包间时,表情看不出异样,只是走到萧洋身边坐下,顺手把那杯他换上的气泡水往萧洋那边推了一下。
聚会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自拍,有人靠在椅背上刷手机。谢柔柔坐在靠里的位置,脸颊微红,眼神比平时迷离了不少,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还有一个剩了小半杯的香槟放在手边。
她正托着腮看旁边的人划拳,看着看着笑起来,笑得不太清醒。
萧洋问她要不要先回去,被拒绝了,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响了两声她才听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来,也没看屏幕就接了。
“喂~”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听到那边传来的人声后,眉毛一下子舒展开来,嘴角弯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姐姐~”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谢柔柔笑得更开心了:“好呀,那你进来找我吧~”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干练的女alpha走进来,深色的外套,里面是浅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洋几人能认出来,那是谢柔柔的面瘫姐姐谢璨。
她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谢柔柔的位置上,然后穿过人群走过去。
谢柔柔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只是仰着脸冲她笑。
谢璨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桌上那杯还剩小半的香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伸手去扶她的手臂。谢柔柔不喜欢被这么扶着,光天化日之下——虽然现在是晚上——她开始往谢璨身上靠,嘴上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像是在说“抱我”之类的东西,动作幅度比说话的内容更直白。
谢璨被她蹭得顿了一下,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谢柔柔在她怀里软趴趴地闭上眼,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脸上带着被酒精和安全感催发的满足的笑。
谢璨抱着她,朝门口走,经过萧洋他们这桌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步子很稳,怀里的人一点都没有被颠醒。
萧洋坐在原处,看着谢璨抱着谢柔柔走出包间,看着那扇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目光还留在门板上没有移开。
他的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兄弟姐妹之间还能这样吗?可以这样吗?他默默偏了一下头,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落在他哥身上。陆潇与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还没理出头绪的事情。萧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早恋
开学的时候,南方已经回春,但北方这边依旧冷风呼啸。萧洋在g市的机场候机时,穿着薄外套都嫌热,到了n大所在的北方城市,一出航站楼就被风灌得缩了一下脖子。
萧霄的审美依旧如故。萧洋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外套,是萧霄在年前买的,说什么“小海浪这个年纪不穿亮色什么时候穿”,还配了一顶浅灰色的贝雷帽。
萧洋觉得自己戴上之后像个要去参加什么复古市集的文艺青年,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爹给他寄这一箱衣服的时候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准压箱底,我会视频检查”。冷言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你爹昨天挑了很久。”
萧洋的耳洞已经完全长好了。那枚银色的六芒星耳钉安静地待在他的左耳垂上,在阳光下会闪一下,小小的,不张扬,但存在感很强。萧霄看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说“打得好打得好”,然后买了一堆亮晶晶的耳钉寄过来。如果不是萧洋不愿意,萧霄估计还想带他去染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