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他试着挪动身体,一阵灼烧的剧痛拉扯过他的神经。他低头,发现身体被包裹在层层纱布下。
“伊利亚斯,iisa总部。”医生看了他一眼,终于说话。
卡斯荻奥瞬间清醒,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丝毫没动。他抬起使不上力的胳膊,又看着它们可笑地滑下。“今天几号?”
“十月二十九。”医生抬头,调整点滴的流速,目光不再在卡斯荻奥身上停留。
卡斯荻奥愣住,挣扎着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他又一次尝试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条腿,膝盖却刺痛得他一个趔趄。他勉强撑在床边,摔了回去。
“别动,我们给你的左膝做了手术,你的身体右侧有大面积烧伤,现在需要休息。”医生抓起卡斯荻奥的手臂,扎进一根新的针管,推下手中的注射器。
“不行……伊希尔……”卡斯荻奥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他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黑暗再次把他包围。
这次他没有睡太久,醒来时,一个黝黑的魁梧男人正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干得不错。”沃特部长开口,眼里没有太多喜悦。
“峡湾联邦的议会大楼——”卡斯荻奥的喉咙仿佛还在燃烧。
“我知道,”沃特点了点头。“iisa全程秘密跟踪了那次任务。议会大楼没事,你及时把地铁上的炸弹停下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卡斯荻奥如释重负的脸。
“我们还不能对峡湾安全局完全放心。为了保险起见,监视了整个任务过程。你从窗户跳出去后摔在了夹层的平台上,我们的人把你带回来了,峡湾方面没人知道。这个消息就连在iisa也是绝密。”
卡斯荻奥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愤怒。
“别这样看着我,年轻人。”沃特说着,将一叠照片推到卡斯荻奥手边。卡斯荻奥吃力地拿起它们,看见了他最想念的人。
伊希尔在议会大楼、伊希尔在安全局门口、伊希尔从峡湾的街上走过……
“你想要什么?”卡斯荻奥抬起头。
“iisa还不至于如此不堪。”沃特叹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些不是我们的人干的。琼斯集团的头儿和你同归于尽,可还有些最下面的残兵败将,正想着怎么报复。不过别担心,iisa和峡湾安全局已经把他们都清掉了,这些照片是从其中一人的住处搜出来的。”
“在我们彻底扳倒琼斯集团之前,只有外界都以为你死了,他才是最安全的。”沃特与卡斯荻奥对视,点了点那叠照片。
“琼斯集团的所有高层都已经死了,爆炸前我亲手杀死了最后一个。”卡斯荻奥冷冷地开口。
“班恩·琼斯,他们头儿的继子,也是他内定在自己死后接管一切的年轻继承人。”沃特拿出另外一沓照片,“这个人很少露面,这次没有随行去峡湾。”
“不把他也彻底清除掉,你会放心吗?”沃特站起身。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会是你在iisa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最后看了一眼卡斯荻奥,走出那间病房。“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康复,如果我是你,我会从现在开始练习走路。”
峡湾联邦议会的所有人都私下议论过,伊希尔·兰斯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兰斯议员只是冷淡疏离,总在游刃有余间就将任何挡在面前的对手逼进绝望的死角,那么现在,他变得更加凌厉冷漠。
新法案通过后,他的阵营更是势不可挡,在解散掉所有特立独行的安全局特殊小队以后,伊希尔甚至向局里施压,撤下了大批的旧成员,换进新鲜的血液。
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不再为任何非公事的理由去安全局,埃德只能极其偶尔地碰见他,叫住他,看着他日渐严重的黑眼圈欲言又止,或者说出那些对伊希尔毫无作用的、试探的闲聊。
直到数月后,埃德整理着那些过于沉重的证物文档,思索间在键盘上敲下一条再也不会忘记的地址。
他盯着地址下新登记的持有人姓名良久,沉默地站起身。
“你来这干什么?”伊希尔显然没有料到埃德的拜访。他拉开门,皱着眉将双手抱在胸前。
“这应该是我问你?”埃德强忍着恼火,越过伊希尔的肩膀看向屋内。
室内已经被伊希尔重新装修,只有那块靠近墙壁的空地还保持着原样。
被火焰烤出的焦黑与卡斯荻奥的血迹混在一起,突兀地陪在伊希尔的书籍、文件和靠枕旁。
“你觉得他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吗?”埃德指着伊希尔身后空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