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旋律盘旋于城市上空,太阳明亮。
最后镜头碎裂,拍摄者的尸体倒在镜头前。
李水银看到中年男子睁大的双眼。
他的眼球肿胀。
“应该用一代甜心来,下面的人太多,甜心大人很轻松就能解决他们。”有机器说。
二代甜心和他说过,甜心的声音是被改造过的武器。
杀伤性最强的居然是一首赞美生命的歌。
李水银一直放到歌曲结束,他抽出来光盘。
“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他说,“不想。”
“太阳就要落山了,到了该去休息的时间,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有新的林会出现,会跟我说他永远喜欢许。”
没有东西是永远的。
李水银在毯子里捂出了一身汗。
冬天的羽绒被被他叠好,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柜子是昨天自己组装的。
李水银想,他不应该在小小的火柴盒里那样地活,太可悲了。
“睡觉吧,李水银。”李水银蒙上自己的眼睛。
“都是和你无关的事,只是陌生人而已。……该死的,为什么要改造活人!为什么要做人!”
有人在敲门。
李水银丝毫没有从床上起来的打算。
他缩成一团。
敲门的人却还在继续敲。
“李水银,你睡着了?”
李水银听到林的声音。
“我醒来了,我是林七三。你的幸福
林还是去告白了。
那一天是人类的立秋,太阳直射赤道。温度依然很高,但夏天已悄无声息地过去。
李水银早早备好了秋冬的衣物。
夏天太长了,他从市区逃出来,浑身是汗地过了好久一段时间。太阳总那么闪耀,让他的衣服被汗水打湿。
秋天冬天距离他也变得遥远。
人工湖旁摆放着林板来的钢琴。
李水银不记得到底是哪天夜里,林搬着钢琴进来,他的动静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李水银。
李水银在窗子边,月光照着黑色的钢琴。
让他想起墓碑。
在这个今天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林换了合身得体的黑西装。
他坐在椅子上弹一首甜心的歌。
许还没有回来。
“我想许一定会很开心。”有人说,“多浪漫啊!就连人类还不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告白都是少见的。”
那也确实。
贺丹朱当年是怎样同意和父亲那样平庸的人在一起的?父亲说当时告白的是贺丹朱,贺丹朱忽然想说“我爱你”。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李水银有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很多事都是他根据模糊的轮廓自己补全的。他记忆里的东西不断被美化,变成值得反复咀嚼的。
林在弹下一首歌。
太阳很好的日子,就连灰尘向下飘落都如同散落的金箔。
“其实我不知道许到底喜欢什么歌。”林哼着跑调的曲子,“没有人会不喜欢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