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一起走么?”李水银问。
“我走不了。”量产甜心笑着说,“这个玩笑对防御系统不痛不痒。如果我走了,其他的量产甜心会迎来更惨烈的结局。”
“那种惨烈是你想象不来的,人类的想象是有极限的,防御系统没有。”
李水银感到它吻过的额头在发烫。
烫得要滴血。
“之后还会手机联系么?”
“接电话的不会是我了。”量产甜心为他推开门。
李水银的眼一看到蓝色的天,先他一步流下眼泪。地下通道的另一端,那些量产甜心缠斗的声响还在不断传来。
风带着凉意。
李水银背着他的双肩包,站在门口。
“这个吻的意思是什么?”他抓着肩带。
量产甜心说:“是再见。”
“我会跟之后的量产甜心说你的故事,它们也会记得你。”
再见的意思里是否还有将来重逢的意思?
李水银想大概是没有。
如果能和已经说再见的人见面。
门被一点一点合上。
他转过头去,外面的天明亮得像是一块蓝玻璃。
没有巨龙。
李水银只看到加油站的牌子,加油站的屋顶善放着一只绿色霸王龙雕塑,尾巴已经断裂,落在墙边的杂草堆里。
连霸王龙的牙齿都被风吹落,空空张着一张嘴,里面结满了蜘蛛网。
风还很热。
他在恒温的市区呆过了好几个季节,出来时已是夏天,狗尾巴草长满了街道,大樟树的叶子要被太阳晒得脱落。
李水银还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风衣,两个口袋里塞满了手枪和子弹。
他踹了一脚霸王龙。
量产甜心没到外面来过。它也不知道外面其实没有巨龙,肯定只是某个人的谣传。
他站在高速公路边上,空气因高温扭曲,远处的水汽凝结成海市蜃楼。
“再见。”他对着门挥手。
公路变得不用收费。
李水银好运气地找到一辆还勉强能使用的汽车。
非常便宜的桑塔纳,但是稍微修理一下,加满油就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