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好了,就换新机器。不对么?”他说,“机器又不用举办葬礼,连买墓地和骗保险的功夫都省了。”
外面的天暗下去,就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蜡烛还烧,飞蛾往蜡烛上扑,最后砸在玻璃窗上。
小冰箱端着高脚杯。
“要不要喝一杯货真价实的酒?”它问,“这东西在人类的市场上很贵一瓶。我主人从来都买不起。”
李水银也买不起。
“饮酒过度会烧坏电路板。”李水银说,“对身体不好。”
桌上还放了一束玫瑰花。
“稍微喝一点不碍事,等吃完晚餐,我有重要的要和你说。”
李水银忙问:“不是零件的事吧?”
“不会少给你零件的,放心好了。”
李水银这才放下心来。
他需要好多零件,离开了红216和月球咖啡厅之后他仍旧要生存下去。
虽然李水银都不知道自己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在去死和苟且偷生中犹豫。
最后两个都不一定能得到。
玻璃杯里盛着金黄的酒水,如流淌着的黄金。
李水银啜了一口,身子一下就热起来,酒精驱使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奇怪的是小冰箱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甚至连餐桌旁都摆上了鲜花。
不是劣质塑料产品,他轻轻一捻,花瓣流出些深色的汁液。
桌子上只有一道菜。
李水银已经能够辨认出这是某人的心脏,正散发着不详的消毒水味。
“量产甜心的?”他问。
小机器用西餐刀切下一小块心脏,放进冷藏室。
“尝一口就明白了。”它说,“虽然对我来说,心脏有时难以转化成可利用的能源。”
“要是人类的情绪能够用来发电就好,他们就犯不着为了石油和天然气满世界打仗。”
李水银还是无法接受心脏的味道。
只有蛆虫才喜欢吃死人的心。
“尝一口吧,女朋友。”小机器倒是嚼得津津有味,“我该给自己安装一个人类的味觉系统,这样才能享受一个冰箱会有的快乐。”
李水银用勺子沾了沾心脏上的血。
血还没凝固,他舔过去,发现这颗心脏是苦味的。
最开始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后来整个口腔都是苦味,苦得他皱着眉。
“伤心的心脏是苦的。”他擦了嘴,“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