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熄火,李水银怎样转钥匙也动不了。
“我疯了?怎么可能会有人?”
李水银不得不下车,去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仿人的小机器,一张有些稚嫩的东亚人的面孔,头顶碎掉了,李水银不知道它是否染上了情感病毒。
现如今都已死了。
机器们探照灯的白光像是监狱里对犯人投射的那种。
李水银从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其实不应该在这里蹲着,咬自己的手指,咬得手指全是血。
李水银一焦虑就会咬自己的指甲。
“对不起。”李水银轻声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他都快不记得作为人撞了人要做什么。他忘记了好多好多事,连要怎样做人也快要忘记。
他看到远处的商业大厦。
商业大厦和附近的两栋高楼靠在一起,形象近乎三根香。
“我又回到这个地方了。”李水银记得路。
商场的底下就是人工湖,人工湖里被他丢进了好多红色的碎片。
李水银从楼梯往下走,大门外堆积着的东西不见了。
大概是为了准备婚礼,林搬出了能搬出来的所有东西,连这些箱子都被拆开。
他带着红剑推开门。
人工湖里面的树没活过来,新的树长出来还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或许要等到李水银老去,才会长到老树的高度。
“欢迎回家。”
李水银听到幻影说。
“李水银,这里不是你的家。”幻影嘲笑他,“你的家变成了生命研究所,你没有家了。”
“觉得生气么?你能怎么样?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活着。”
幻影今天的嘲笑格外伤人。
李水银没力气去和它争辩。
如果没有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幻象,李水银肯定还会更难受。
天窗外的太阳很小很小。
他仰起头,看到那枚小小的太阳,好像只是一颗小小的乒乓球。
“太阳。”
“明天也会是个好日子。”李水银忽然累得很。
他也不想去清理自己的身体,拖着红剑走到楼上去。
他的房间在三楼。
如果说那是房间的话。
推开门看到的还是熟悉的海报,熟悉的不记得关掉的台灯。桌子上的笔记笨摊开了还不记得合上,李水银在上面写了好多好多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