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回答还不如不问。”燧撇了撇嘴,“亏你还是个精灵。”
“我又不是管这个的!”艾琳娜脸一红,反驳道,“我从小就专心练箭,族里那些老人们讲古的时候我都在练箭——谁有空记这些嘛!”
“行了行了,你俩先别急着吵。”夜冥打断他们,侧头看向身后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芙蕾,你见多识广,说说看?”
芙蕾正站在传送阵台边,打量着面前这座被绿意包裹的城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爬满青藤的屋舍、清澈见底的水渠、以及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各色种族行人,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克洛达摩哥。在古精灵语中意为‘大地呼吸之处’。”芙蕾的嗓音平淡,却清晰。
“这名字的由来,和一棵树有关。”
“一棵树?”艾琳娜也好奇地望过来,“是世界树吗?”
“不是世界树。”芙蕾摇了摇头,“是另一棵。据说,在这座城市尚未建成的年代,这片土地上生长着一棵远古巨木。那棵树大到什么程度呢——它的树冠遮天蔽日,方圆百里都在它的荫蔽之下,根系深入地下数千丈,触及了山海界的灵脉核心。”
“后来的记载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世界树的幼株,也有人说它是和世界树同代的古老生灵。但可以确定的是,它死了。”
“死了?”夜冥挑了挑眉。
“死了。”芙蕾点头,“至于死因,已经查无可考。有人说它寿元耗尽,有人说它在某场大战中被毁,也有人说它的灵识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消散,最终回归了天地。”
艾琳娜听得出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芙蕾继续道:“但它死后,并未腐朽。那棵巨木的躯干慢慢石化,化成了一座山丘般的枯木山,而它的根系,依旧深深地扎在灵脉之中,没有枯死。地下深处的灵脉被它的根须牵引而上,涌出地面,化作一眼泉。”
她的目光投向城市的中心,准确地说,投向远处广场中央那座被藤蔓覆盖的、凸起的石丘:“那眼泉,至今仍在喷涌。”
“最初的聚居者正是靠着那眼泉建起了这座城。泉水中蕴含的灵气浓得肉眼可见,滋养了方圆千里的土地。据说在那泉水浇灌之下,一粒种子从埋进土里到破土发芽,只需要一夜的时间。枯木逢春、百草丰茂,整片区域的生命力比其他地方旺盛数倍。”
芙蕾顿了顿:“这就是生命之城的由来。这座城市,其实从它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活在一棵巨木的遗骸之上。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水渠、每一株花草,都是从那棵树的根须上重新长出来的。”
“大地呼吸之处……”夜冥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名字起得确实贴切。”
“那眼泉现在还活着吗?”艾琳娜追问。
“活着。”芙蕾的声音里彷佛带着某种敬意,“这件事在修行界流传甚广。数千年前有强者试图炼化那眼泉,据说他走到泉边,看到泉水之中生着一截翠绿的嫩枝,不过三尺来长,却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生命气息。”
“枯木逢春?”夜冥微微眯起眼睛,“一截嫩枝?”
“没有人知道那截嫩枝的模样,传闻总是越传越玄。但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打那眼泉的主意。”芙蕾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劝你也别打它的主意。这城里的灵气之所以如此充沛,全仗着那眼泉的滋补。如果有人动了它的根基,这座城市里的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夜冥收回目光,摊了摊手:“我就是个路过的,不至于,不至于。”
燧蹲在他肩上掰着爪子数了数:“我说夜小子,咱们这趟出来才多久——焚风谷掏了个虫巢,龙渊城闹了场乱,炎城又掺和了龙凤两族几万年的大案,现在到了人家精灵族的家门口,你不会又要搞什么大事吧?”
炽难得附和了一句:“按照他的习惯,很难说。”
“……我什么时候主动惹过事?凤凰族的事情不全都是凤主的谋划嘛?,你把这算在我的头上干嘛,我全程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好吧。”
这时芙蕾开口道,“的确,他确实没有起到什么有用的作用,最先遇到他也只是将他当做是入侵者,原本是想要将他直接抹杀掉的。”
“但是感觉到他体内所散发龙气,当时就以为你是龙帝的儿子,所以才放你一马,不然在你我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死在我的孩子嘴里了。”
夜冥两手一摊,“听到没,我全程都在打酱油。”
街道两旁的木楼窗台上摆满了盛放的花草,鲜艳欲滴,连石阶缝隙里都挤着不知名的小花。
空气中除了草木清气,还隐隐飘来烤面包和蜜糖的味道。
艾琳娜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眼神里却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族人们所中的厌气,想起那些曾经鲜活的树海如今逐渐凋敝的景象。
“放心。”夜冥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你族人的事,我既然答应过,就不会放鸽子。”
艾琳娜鼻头一酸,重重地“嗯”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跟我出来的族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冥疑惑道,“你们精灵族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沟通的手段嘛?”
“有的,只不过在那次袭击的时候,东西都丢了,不过如今精灵族的事情比较重要,等解决后我再让族长派人来寻找他们。”
一旁的芙蕾不紧不慢地走在最末,衣摆被微风拂起,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洒在她身上,落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陌生,但并不讨厌。
一行人走走停停,来到了当地的一间旅店,“绿荫旅店”。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入森。”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