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加上坑洞内所感受到的那股极致危险的气息,无疑是让几个神经本就衰弱的精灵族,心头一紧。
好在古拉及时的捂住了两人的嘴巴,这才没让他们叫出声来。
“别。。。。别叫。。。。。是。。。。。是来救我们的。”
古奇,洛娜点了点头,随即,虫子吐出酸液,在接触到金属的瞬间,金属便被其融化的一干二净。
形成一个足够一人可以通过的口子。
通道壁上,那只巨虫并未急着催促。它安静地停在洞底,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渐渐消失在通道内。
洛娜深吸一口气,率先踩上那片翻开的泥土。她猫着腰钻进洞口,古奇紧随其后,古拉最后看了一眼笼外,将铁栅拽回原位,搭拢住洞口,勉强遮住了大半痕迹,然后侧身滑了下去。
洞内昏暗,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好在精灵族有夜视的能力,在黑暗的环境和白天没有区别。三人贴着土壁蹲下,呼吸压在极低的高度,在地底的寂静中仍然显得过于清晰。
甲壳虫缓缓调转身体,在通道中为他们在前方开路。它的背甲光滑如铁,偶尔擦过壁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古拉走在最后,不时侧耳听一下笼子方向——暂时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喊。
通道不算宽,上下起伏,像是被虫子挤压过又硬化而成的土隧。空气闷得发沉,泥土的潮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味填满鼻腔。三人手脚并用地爬了一段,路渐渐宽敞了些,可以半猫着腰行走。
古奇走两步就停下来,喘几口气。他身上的伤不比洛娜轻,被药力压得四肢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古拉伸手扶住他,被他轻轻推开了。
“别管我,出去再说。”古奇的嗓子几乎透不出声来。
渐渐的通道前方逐渐透入一丝清风的凉意。泥土的潮气变淡,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味道。
出口近在眼前——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去,外面透进来的光很暗,只有远处的街灯在树影间落下一层模糊的暖黄。
甲壳虫停在了距出口两三丈的地方,不再往前。它低下头,庞大的身躯向后挪了半圈,让出通往出口的道路。
洛娜回头看了古奇和古拉一眼,两人点头。她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那道缝隙,先探出头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她的肩上。艾琳娜的脸从树影中露出来,眼眶泛红,却紧紧抿着嘴,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洛娜的喉咙一下紧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是猛地攥住艾琳娜的手,借力钻了出来。古奇和古拉紧随其后,被夜冥和隐藏在暗处的燧一一拉出。
三人靠在外墙阴影处喘息,额上全是汗。夜冥蹲在几步外的灌木丛边上,观察着院墙方向,压低声音:“走吧,先离开这条街再说。”
洛娜按住艾琳娜的手腕,用气声问:“这几位是——”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艾琳娜也压着声音,却握紧了她的手,“跟上来。”
几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后退。芙蕾笼着双手立在暗处,见他们出来,指尖轻动了一下,那只甲壳虫便没入泥土深处,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扫了一眼三个精灵的状况,没有多话,只是侧了侧身,示意一个方向:“这边。”
队伍贴着外侧巷子绕出城东。夜里的生命之城比白天安静得多,虫鸣与叶响交织,偶尔有巡城的兽人守卫提着灯光走过主街,没有注意到墙根下这几道贴着阴影移动的身影。
夜色渐深,灵木拍卖行后院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换岗后的两个守卫拖着长矛走到兽笼外围,一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一个靠着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今晚倒是清净。”年轻些的守卫往笼子方向瞥了一眼,“下午那会儿还听里面又砸又撞的,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这三个精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年长的守卫嗤笑一声,把长矛靠在肩头:“换做是你,你也安静。你是不知道刚抓来的时候多麻烦,又喊又叫又撞笼子,恨不得把铁栅都掰断。商会的押队打了几顿,又灌了药,这不就老实了。”
年轻守卫皱了皱眉:“那明儿拍卖会上,要是伤着哪儿了,卖不出好价钱怎么办?”
“放心,老手了。打是打不坏的,专挑疼的地方下手,不留疤。再说那药喂下去,精神是萎了点,但看着更听话,买家反而喜欢这样的。”年长守卫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你是没见过最开始那架势,那个背上带伤的精灵丫头,绳子都差点被她挣断了。后来一棍子下去,血都糊了半张脸,这才消停。”
年轻守卫啧了一声,没再接话。火堆噼啪响了片刻,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偏过头,竖起耳朵朝笼子方向听了听。
“不对啊——”
“怎么了?”
“太安静了。”年轻守卫皱起眉,“你说喂了药会老实,可也不至于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着吧?那几个精灵入夜前还偶尔咳嗽两声,现在倒好,跟笼子里没人似的。”
年长守卫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小子别他娘的自己吓自己。那种药劲上来,睡得跟死猪一样,你能听见什么?”
年轻守卫仍不放心,拎起挂在腰间的钥匙,朝笼子走了两步:“我还是看一眼吧,万一真出了岔子,明天咱们可交不了差。”
他走到笼前,举起火把往铁栅缝里一照——空的。地面塌陷出一个黑洞,铁栅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出一个缺口,边缘还滴着黏稠的残液。
火把“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人——人没了!”年轻守卫的声音猛地拔高,划破了夜色,“笼子底下有个洞!那仨精灵跑了!”
年长守卫脸色剧变,冲上前来一看,脚下一软。院子里顿时乱成一片,哨声接连响起,几条黑影从屋中窜出,朝着后院四面八方追去。
而城东的巷子深处,那几道贴着墙根移动的身影早已拐入密林边缘,彻底融进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