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拿包,熄灯,离开。
电梯恰好是空的,亦殊的手指在楼层键上停顿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1”。
下落的十几秒像一场淹没,开门的瞬间才获得氧气。光线不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霍明渠就站在电梯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和下午出现在公司里时一样,与亦殊隔着那么多步的距离,区别是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霍明渠在看见的时候,马上朝他走了过来。
三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想过对方会不会已经离开,最终却还是见到了面,却又在见面之后,看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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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准备的见面和没有准备的突发事件完全不一样,况且即便霍明渠不找他,亦殊也想再见一次面,把过去的一些事告诉他。
在霍明渠开车前往餐厅的路上,亦殊重新整理了自己要说的话,吃饭的时候心情也没有上一次那么空白,味蕾至少感知到了食物的味道。
低温慢蒸的鲈鱼很嫩,拆了壳的青蟹钳上淋着特制的酸口奶油酱,风味独特且开胃。
比起这些更贴心的是餐厅的位置,离亦殊家很近,是吃完后可以步行回去的距离——包厢的窗户外就能看到小区的大门。
不想把时间拖太久,亦殊先开的口,问他:“霍高轩出狱的日期确定了吗?”
霍明渠在切牛肉,闻言看他一眼:“许伦没有告诉你?”
“他说还在走手续。”
“六月。”霍明渠想把切好的牛肉和亦殊面前没有动过的那份交换,亦殊没有让,自己拿了刀叉来切,霍明渠只好放下,说,“出来后也会安排人跟着他,不会让他接近你,不用太担心。”
许伦也是这样承诺他,亦殊说:“你上次去学校是想了解什么?以前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说。”
那天霍明渠拿出黄秋原的号码,亦殊其实就想问他为什么会去学校,是不是想查什么。
但因为霍明渠很快把话题带到了他们的关系上,关于霍高轩的事反而被略过,亦殊还没有机会告诉他那些过往。
比起霍明渠去问别人,那些事问亦殊显然是最好的。
亦殊不知道唐筱琳和他说了多少,但霍明渠既然会去高中的学校,可能唐筱琳对他说的部分就并不全面。
以前霍高轩在监狱里,那些事就不重要。现在既然人要出来了,亦殊还是希望他多知道一些,这样不管后面要怎么样,都提前有准备。
霍明渠没有否认,说:“是想了解这些,我自己查到的不全面。”
“你查到哪些?”
“不是很多,所以才想问你。”
“那我从头和你说吧。”
亦殊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觉得那是很长的一段事,然而实际说出来,却发现故事其实很短。
前面的事都不重要,可以略过,真正的是霍明渠分化那天——霍高轩把过量的兴奋药物磨成粉,混在了霍明渠的早饭里。
“这导致你提前分化,还并发了易感期。”亦殊说,“你在学校的校医室隔离,要找到匹配度够高的oga志愿者才能转移。我正好过去拿药,听到了医生的话,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可以帮你的忙。”
他没有提之前的事,霍明渠却捕捉到了第一个漏洞——亦殊只是路过,为什么就能知道他们的匹配度很高?
他暂时没有打断,让亦殊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和你一起坐救护车去的医院。”安抚的过程,亦殊没有提,也没有说霍明渠那句话,“我在病房里陪你,听到你家人在外面吵架。”
然后才得知了兴奋药物的事。
“你不可能自己吃这种药,你妈妈让佣人把你当天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列出来了,还有残渣的全部送来医院化验,最后确定是在你的早饭里。”
给佣人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对雇主做这种事,是谁做的都不需要查,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动机。
亦殊对唐筱琳的印象,就是从那天开始——整个医院走廊里都是唐筱琳凄婉的哭声,哭的却不是要报警,而是自己辛辛苦苦照顾霍明渠长大,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回家了,却还要受这样的委屈,最后换来霍远川忍无可忍的承诺,会给霍高轩一个教训,也会给唐筱琳母子一个“交代”。
霍明渠那一次出院后,亦殊有问过他,霍远川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得到的答案很直接,是“用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