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越若看到了秋祥,他也没什么异样,继续说完了要说的话。
明明……明明他已经死了!脸被划上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从山上丢了下去,如今居然活生生站着了她面前!
“鬼……鬼啊!”
秋祥惊叫出声,她颤抖地指着越若,对饶玉喊道:“掌柜的,我……我明明就把他……”
而后她直接跪坐在地上,开始给越若磕头,哭诉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都是掌柜的指使我的,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你找他别找我啊!”
饶玉闻言直接将一个花盆扔向了秋祥,瓷器碎裂在秋祥身前,伴随着饶玉尖锐急切的话,将她定在了那里,“你在瞎说些什么?好好睁眼看看,谁是鬼?大白天的不好好睡觉来我这里发疯,是饭吃得不够多要吃板子么?”
不等秋祥再说什么,饶玉高声喊道:“秋阳,秋阳呢,把这个发了疯的人拉回房间去,没我吩咐别让她出来!”
很快有人将秋祥带了下去。
闹剧结束,一旁看着的越若面容越来越不解,他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饶玉,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这是饶玉听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问话,出自他多年来的摇钱树,本已经死透了的一个人。
昨日饶玉查过他的鼻息,看秋祥的样子,也证明她确实按他说得,将越若扔下了小孤山。
如今他全须全尾,毫无伤痕,甚至忘却了那段记忆,平和地问他怎么了?还有刚才他还问了什么?是……檀木匣子?
“没……没怎么……”饶玉慢慢坐下,他藏起还有些发抖的手,“你刚才问……什么檀木匣子?”
越若闻言,知道饶玉在转移话题,他也不多问,点点头道:“是,那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越若想了想,而后他直言道:“是银票,三万两银票。我本来准备赎自己用的,如今没有了。”
那三万两银票,是昨日越若给他的,如今正和越若的卖身契放在一个盒子里,藏在他的床上。
饶玉看着面前十分坦然的越若,一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事儿绝对不对劲。
饶玉将桌下的手握得死紧,他努力镇定道:“说不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看见,贪心拿了,我仔细查一查问一问,一定给你个交代,你先回去吧。”
越若点点头便离开了。
说到这里,饶玉沉默了下来,良久未再开口。
“然后呢?”一直在一旁听故事的曲清辞撇撇嘴,有些嫌弃,“听你这话,你杀人抛尸,居然还想要我家四小姐救你命?想得倒是挺美。”
“我也是迫不……”饶玉没再说下去,反而又朝着舒钧跪了下去,“饶玉自知罪不可恕,但也不能让妖孽为祸人间啊,还请小姐出手,降妖伏魔,匡扶正道。”
曲清辞听得这话只想呸呸呸,明明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娼妓,居然能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让人作呕。舒钧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有再让饶玉起来,她问道:“听你的意思,他是不记得给自己赎身及之后的事情了?别的可还有什么异样?”
“是不记得了,后来我试探过,他单单只不记得那晚的事情,据越若说,那晚他送走卓县令后,便直接上床睡了,第二日醒来便发现檀木匣子内的银票不见了。我请过的道士仙长,都说他没什么问题,可那日……”饶玉顿住,语气中有些微迟疑,“应该也不是我的臆想。”
这近一旬以来,着实是十分折磨人。越若虽没什么异常,可明明已经该死了的人每天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走动,总归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饶玉想了想,又道:“小姐,后来我又想,那晚来的也许并非是越若,只是顶着他的身份拿了他的银票要给越若赎身罢了,也许我们只是……看错了人。”
相比匪夷所思的复生,饶玉显然更倾向于是后者,他后来也是对绑在床上的秋祥这样解释的,屋内阴暗,饶玉狠狠盯着眼前的人,“实事就是这样,今后大人如果问起来,就是我们杀错了人,至于越若,自然是会找机会再除掉!你若多说错一句话,那便和小孤山底下的那个人去做伴吧!”
想到此处,饶玉稍稍镇定了下来,是啊,是个人,越若也是个人,只是他杀错了而已。
白日被舒钧和曲清辞的突然到访吓到,加上秋祥的惊恐,他惶惶半日,夜间真的见到这两个人时才会惊慌失措和盘托出。
说不定这两个人只是误打误撞猜出了情况,又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场她们和越若合演的戏,为的就是将越若不花一两银子的带出蝶舞楼,再或者,这只是那一家人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