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风无辜地眨眨眼睛,还抱着他不松手,他微笑道:
“你好不容易要了我……的旺仔牛奶,就这样抛弃我了?”
谭逸绷着张脸说:
“小心侯志博在门外。”
夏晓风不屑道:
“他在门外,我更放肆,我还要把你衣服扒光,把你吃干抹净……”
谭逸用力掀开他,背上书包就要走。
夏晓风伸出手挽留道:
“别,我不闹了,再陪我会儿。”
谭逸看了他一眼,须臾还是摇摇头,放下书包,在他身边坐下了。
初春,天黑得没那麽快了,但六点多,天空已经泛起了深海的蓝,蓝得有些忧郁,又十分安静。
夏晓风心虚地瞧了谭逸一眼,就是怕他生气,但看谭逸正专心致志喝那瓶过期旺仔牛奶的神情,好像他又没有生气。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因为什麽事儿,他也是被詹老师叫到了办公室,一出门,发现谭逸在门外等他。
那个时候,应该还是晚自习期间,他竟没有留意:那时的谭逸已经愿意为他牺牲学习时间了。
他调出内卷值面板,明晃晃的“3000”点是柔和的橙黄色。因为摆烂就会扣分,因为谭逸的喜欢就会加分,这个内卷值仿佛在告诉自己,你要卷起来谭逸才会更喜欢你,但……好像现实并不完全一样,他没有卷,谭逸也喜欢上了自己,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因为太过于摆烂,摆烂到连自己都不接纳自己,所以他才没有察觉到谭逸的爱恋。
夏晓风咬着吸管,说:“你出过柜吗?谭逸。”
谭逸说:“出过。”
夏晓风说:“面对你妈妈?”
谭逸说:“嗯,初中时候的了,那时我还什麽都不懂,光听老师说喜欢异性或同性都是正常的,我仅是思考两天,就直接在吃饭时跟我妈说了。”
夏晓风趴在桌上,说:“……你也算勇敢。”
谭逸笑笑,说:“没你勇敢。”
夏晓风说:“那如果再给你回到那个时候,留着你现在的记忆,你还会说吗?”
谭逸思考几秒,缓缓说:“说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没有啥语文素养的夏晓风也知道这句话,他想过总有一天,会有别人知道自己喜欢谭逸,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尽管以前自己也跟着那帮小团体,疯疯癫癫地追在班花校花屁股後面“故作玄虚”丶“搔首弄姿”……
他突然想到:那我出柜是说什麽呢?说我喜欢男人?还是说我喜欢谭逸?
夏晓风说:“谭逸,我再问你个问题。”
谭逸看了眼手表,说:“你问吧,再过三分钟我们就去教室。”
夏晓风说:“你对我有性|欲吗?”
谭逸一口旺仔牛奶喷了出来。
夏晓风“我靠”一声,抽了两张纸擦着桌面,他哎哟道我他妈这卷子都给你搞湿了,谭逸僵硬地帮他擦着,动作跟机器人似的。
夏晓风看了眼他的脸色,坦荡地说:“我问的是正经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谭逸说:“为什麽这麽问?”
夏晓风说:“我是在想,我到底算不算同性恋……我以前喜欢女生,但也可能是跟风,那时啥也不懂;後面上高中,就喜欢了你一个。要说我对其他男的,我也没什麽想法。”
他把那张湿淋淋的卷子摊开到阳台上,想起自己也没有做小K给的测试,便转头对谭逸说:
“所以……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个同性恋。我在想,如果对同性群体産生性|欲的话,应该算是同性恋了吧。”
他见谭逸不说话,便继续道:“没事,你要不说也不会怎样,我就随口一问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