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陆熙华在向她解释
不知是不是错觉,缪月从陆熙华眼中看见了扭曲的野心与欲望,如同她脸上明暗参半的暗影,没有过去的陆熙华的半点影子。
她被那有些阴恻恻的目光盯得脊背有些发寒,心慌得厉害,抽出手,离陆熙华远了些,“陆熙华,你怎麽了。”
过去的陆熙华从来不会过问她战争上的事,只是一遍遍叮嘱她,要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不要不顾危险去救人。
她似乎也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再打了,就去找个无人认识她们的地方过日子。她心有向往,可年迈的义父没了儿子还要奔赴战场守卫家国,也对她寄予厚望。
她作为义父的义子,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偏安一隅,就连林冶那愣小子都说了,不将燕兵打个屁滚尿流,他就不信林。
军中很多人都信她,跟着她出生入死,相信她能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她骨子里还是夏国人。
当肃穆的军营覆盖了皑皑白雪,围着篝火的士兵们吃酒跳舞,在年关将至的时候,托军中的代笔给家里写信,他们心中总归有一个祈盼,有一份信仰,或许三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只要他们还在边关抵御敌人,只要家人们还平平安安。
那他们为何要畏惧死亡。
战场上的伤亡是真的,血泪是真的,死後的苦痛也是真的。
可守卫万家灯火的心是真的。
缪月也是在後来一场场的血腥杀戮苦战中看见的。
他们总要守护更多的人。
那是他们的使命。
眼下没有比求和更好的法子了,总归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陆熙华现在却问她*,会不会灭了夏国。
这样的陆熙华太过陌生。
那话好似让陆熙华回过神来,盯着她笑了笑,“将军近些年来如此拼命,难道不曾有过如此雄心壮志?”
缪月脑子里似乎又响起凄惨的哀嚎,她还是怕,怕自己身上背负太多人命,永生都还不起。她摇摇头,顿顿,又看着陆熙华,眼里一片平静,如同不起波澜的湖泊,"我只能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我有我的使命,我有我的职责,我是燕国的将军,夏国是夏皇的,燕国是燕皇的。若燕皇要我灭掉夏国,我便会遵从圣命。除此之外,我什麽也不会再做。夏国既要娘娘来这边关传一道求和圣旨。"她反客为主攥住陆熙华的手腕,“那娘娘只需遵守便好了,我与娘娘的结盟也仅止步杀了狄易。”
尚未达到权势中心的位置,谁又敢肆意妄为,缪月看着陆熙华的脸,越发猜不透陆熙华想做什麽,心有些堵,咬牙警告,“别到最後成了一场空。”
陆熙华眨了眨眼,眼神稍有落寞,转瞬即逝,眉眼弯了弯,“将军,你可藏不住一点心思。”
陆熙华此刻是真笑了,眼里好似盛了一汪池水。缪月有些受不住,瞥开视线,手也松开了,转了个身不说话。
陆熙华拿了帕子擦起缪月的头发,半干不干本也无甚再擦的必要,陆熙华就是有些想。底下的人却也没反驳她,她一边擦,一边说,“且看着,无论那郭通死与不死,狄易都会露出马脚。”
缪月眸光动动,也知道陆熙华说的是什麽,阴差阳错下,这试郭通的法子竟成了陆熙华一手促成。
擦头发的声音窸窸窣窣,缪月忍着不适闭了闭眼眸。
过了一会,头上没了动静,响起一阵脚步声,她转过来头来看,陆熙华端着盆走到门口,措不及防地,陆熙华转过身来,“我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将军几次三番救我一命,我也不该对将军有所隐瞒。”
没什麽根据的话让缪月滞了滞,陆熙华对上她的眸子,“凌霄,她一路女扮男装岁随我到严城,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开门的动作吱呀一响,缪月没好气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凌霄那厮算什麽东西,眨眨眼,又回过味来。
不对,女扮男装。
陆熙华…陆熙华在向她解释?
房门已经关上了,缪月红了红脸,倒在床榻上,擡手遮住了脸,气息不稳。
她…她表现得这般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