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开完会议,便带着岁杳去检查身体。 检查完后,陈昭看着报告,满意地说:“嗯,身体健康,没有营养不良了。” 岁杳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昭的头发。 陈昭的后脑勺,茂密的黑发里,多了几根白头发。 昨天,有吗? 他们一起回了屋子,岁杳却一路心事重重。 玄关处,陈昭忽然低头问她:“怎么了?” 岁杳抿着唇呼吸,胸口起伏。她所有的质问,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陈昭,你实话跟我说。时光腕表破碎,倒计时结束,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你后脑勺一夜出现的几根白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昭摸了摸后边,不胜在意地说:“很小的代价。” 听到肯定,岁杳有一瞬间的空白,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说清楚,你说清楚。” 陈昭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言简意赅:“你的能力,要使用,是有代价的。同样,你在两边时空所停留的时间,是实实在在的。你在过去度过的时间,同样有消耗你的寿命。但是,谁承担因果,谁就承担代价。” 岁杳想要再确定一遍,涩道:“代价是什么?” 陈昭说:“寿命。你别担心,你在过去只停留了几个月,而且来往使用次数不多,我付出的代价,最多一年的寿命而已。” 岁杳的呼吸、心都在抖:“一年而已?这就是你隐瞒我所有真相的原因?你和黄玫语到底合伙瞒了我什么?” 陈昭慢条斯理脱下外套,一如上次,弯腰把拖鞋放到脚边,右手帮她脱鞋子,温声说:“下次,等黄心怡来了,我们一起告诉你。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好吗?来,脚抬起来。” 岁杳机械般地动作,踩上柔软的拖鞋,被陈昭牵着手,往前走。她倏然脚步一顿,抬头对上陈昭望来的视线,逼问:“过去一年,我打工时,那些老板会在端午节送我粽子,冬至送我饺子,儿童节送我蛋糕,发工资的时候还会多好多,骗我说是加班费。” “人傻钱多的资助人。有一段时间,黄心怡有了很多钱,带我去购物。” “一中门口,蔚老师以前的照相馆,现在的蛋糕屋。墙上的旅游照片,蛋糕屋里的哑巴粉红兔子,十八岁的生日蛋糕。黄心怡送给我的平安符。铃兰姐出事楼前,捂我眼睛的人。” “都是你,是吗?” 陈昭说:“嗯。” 十八年来,他一个人走了好多好多的地方,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描淡写,一个字。 “你为什么要在办公室留着我的照片?” “我们的合照或是合影,里面的你,都消失了。只有这张单独的照片,你留了下来。”陈昭拉过她的手,弯下腰,吻上岁杳的眼睛,尝到了满唇咸涩,“爱你,我爱你。从十六岁起,我就爱你了。” 岁杳从小就不甘心掉眼泪,每一次落泪,是她脆弱、无能的象征,宁愿睁大眼睛、仰着头把泪水逼回去,也不要低着头默默流泪。 而现在,岁杳变得爱哭,因为有人爱她,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她的眼尾泛起一抹红,像是夕阳,像是玫瑰,像是吻痕。 岁杳眨着眼睛,氤氲了一层薄雾,陈昭捏着岁杳下巴,低下头,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再虐的放心 家人?再见是句好话4 岁杳活到现在,见过很多人。她得到过的关注和喜爱,无一例外,皆掺杂着利益与算计。人总是复杂的,这是天性,是自然规律。她自己也是这样,所以从未憎恨,从未真正交心。 岁杳曾给自己的评价是冷漠、爱假笑,毕竟,生存是一个很残酷的词,没有这两个特性,她早就崩溃地活不下去。 也是因此,人世喧闹,她什么都留不住。 岁杳任何时候,都面临着离别,与再不相见。她深知分别与等待的苦,为了适应环境,渐渐封闭内心,变得冷漠麻木。从初次见面到说再见,从不留恋,从不期待。 然而,岁杳却对一个人,在初次见面时,就预感到了隐痛。她害怕离别、害怕再也不见。 原来,眼泪湿漉漉的,落到心里,是酸的、疼的。 岁杳曾听过三毛女士的采访: 那时候日已尽,潮水褪去,皓月当空的夜晚,交出了再不能看我,再不能说话的你,就如好像万年前的那个初夜。 我虽然住在沙漠里,在他的身边,为什么我的眼前看到的都是繁花似锦。为什么看到那个沙漠里面,有这样蔚蓝的海水,有这样的花。 因为他在我的身边,他是我生生世世的夫妻。 文字、语言,是创作者喋喋不休的唇。 岁杳没见过三毛女士,在看到那段文字,却好似在与她面对面。 她好痛,她却在笑。 她的灵魂遥望远方,说,那是我的故乡,我的归属。那是,远方。我和我最爱的人,在自由的远方,那里,人声沸扬、繁花似锦。 岁杳遥望远方,回头看,在她的身边。 有一个人,自始至终等着她,守着她。 有一个人,拥抱她,亲吻她。 那是岁杳从未得到过的,最纯粹,最热烈、最汹涌的爱。 灯火灿烂,偏安一隅。 岁杳垫着脚尖,学着陈昭的样子,偏着头,抓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追吻上去。 心跳、呼吸,一阵错落的节拍。 岁杳被抵在门上,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两人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的气息错乱、交融。她的大脑空白,胸腔被爱恋填满,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个人,让她恨不得无时无刻,喋喋不休地,带着哭腔地说:“我爱你,陈昭,我好爱你。” 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混乱、炙热的拥吻中。 他们的爱,像是在旭阳下盛开的千万玫瑰,每一枝,都在大声地告诉全世界,我最爱你。 岁杳一路上晕劲儿上来,滚到床上,头顶的暖光在晃,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里,方才有多放肆。 岁杳胸膛起伏,抬起胳膊,半遮着眼,目光颤颤向上看。陈昭在灯下,俊美的脸像是暖玉,染上夕阳薄暮,平日禁欲系,现在眼中满是情和欲,居高临下看着她。 “别看我。”岁杳吐出兰息,偏过头。 陈昭却主动逼近一步,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俯身凑近,滚烫的唇错落而过,贴在她的耳垂边,云淡风轻地询问:“可以吗?” 岁杳感受着陈昭如擂鼓的心跳,她的心在抖,手指在抖,睫毛也在抖。 这种时候还问,他就是故意的。她难为情地想。 陈昭微起身,一只手撑在她的眼侧,另一只手把岁杳的手拉到唇边,暧昧又危险地抵住,视线缱绻,与她相对。 “不可以吗?” 岁杳要命地闭上眼睛,旋即,缓缓睁开眼,面红耳赤地看向他,无声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说穿西装的男人最有魅力,岁杳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xp,但现在,在陈昭房间的床头,陈昭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系的领带,端正冷俊,他漫不经心倚靠着,端详着上方的娇美的女孩儿,宛如一头猎豹观察猎物。 岁杳愣住了,心跳漏了好几拍。她垂眸,仔细瞧他,见到了从未见过的陈昭。 陈昭不动声色,俨然一副让她自己来的架势,但薄唇轻启:“我想。” 岁杳窒息。 台词超标了 而且,这场景,更像是陈昭再对她说,来吗,拆你十八岁未到的礼物。 岁杳眸中水光潋滟,说:“大坏蛋。” 陈昭握住她的手,在这暧昧里,拉到自己的颈侧,微偏过头,蹭了蹭,轻轻吻了一下,对她说:“会解领带吗,我教你。” 岁杳任他箍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多了一丝迷离,俯首盯着他,“瞧不起谁呢,我什么都会。” 陈昭叹息似夸赞:“真厉害。” “别说话,”岁杳轻抽出手,指尖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如游鱼往上,勾起领结隙口,往前凑近说,“明明陈昭同学,才是真的厉害。”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陈昭的指尖就抵在岁杳的手腕,蹭得腕骨都泛了痒。 陈昭说:“你写的短篇小说,我看了。” 岁杳瞳孔微颤,陈昭补充:“特别是那篇,情人。” 那篇情人内容如文名,重点在情之一字上,里面写满了擦边内容,以及,岁杳那不可言说的欲。 岁杳俯低头,亲到了他的唇。那柔软的碰撞,带着凉凉的笑。 “不许说。”岁杳手搭在他肩膀,情不自禁,“你个坏蛋。” “我想要你,”陈昭唇轻咬着她的耳垂,沉沦说,“我想要你,永远自由,永远幸福,永远快乐,让我一直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岁杳如梦初醒,那波涛再次翻涌,“是你,不是梦,那夜在观音庙,我隐隐听见有人在说我以为是梦是你,真的是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