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讲得更起劲了,连岩鼠的毛色都要描述半天。
有一回,黑炭讲到自己在北面裂隙差点撞上接引殿的巡逻队。
它缩成一团躲在苔藓丛里,屏住呼吸。
又趁巡逻队走远之后,撒腿就跑。
讲完之后,黑炭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肚子。
剑莫慈睁开眼睛看着它,忽然叫了一声它的名字。
“黑炭。”
“啊?”
“谢谢你。”
黑炭愣住了。
它张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谢啥。”
它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挠耳朵,挠了好一阵子。
————
剑莫慈苏醒后的第六夜。
苏辰在帮药婆婆整理药柜。
说是药柜,其实是洞穴石壁上凿出来的一整面石格。
格子大小不一,大的能塞进整捆枯藤,小的只能放几粒丹药。
每个格子前都贴着一片干药草做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有些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
但药材的摆放顺序自有章法。
解毒药在最上层,补益药在中层,攻毒药在最下层。
每一层又按药性的温寒再细分。
药婆婆不用看标签,伸手一摸就知道哪个格子里放着什么。
这些天苏辰一直在观察药婆婆。
起初只是出于习惯。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他会不自觉地注意每个人的行为细节。
但观察得越久,苏辰发现的不寻常之处就越多。
药婆婆对火候的掌控精准得不像一个隐居荒野的老妪。
熬药时她从不用计时。
但每一罐药的起锅时间都分毫不差。
早一分则药性不足,晚一分则药力过猛。
有一次地热泉的火口忽然喷出一股硫磺蒸汽,炉火被冲得明灭不定。
黑炭吓得抱着药罐往后退了三步。
药婆婆只是侧过身,用身体挡住火口,右手稳稳地握着药勺继续搅。
左手头也不回地往火口里扔了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火焰瞬间稳定下来。
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淡金。
那种粉末,苏辰认识。
那不是寻常药师的配方,只有精通火焰法则的高修才能调配出的“定火砂”。
而药婆婆调制定火砂的手法极其娴熟。
从取药到研磨到配比,全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更让苏辰在意的是另外几件事。
药婆婆的左手手背上有一片极淡的旧疤。
那是长期接触某种特殊火焰留下的灼痕。
那种灼痕纹路与圣火教功法造成的火毒反噬症状完全吻合。
还有一次,黑炭在闲聊时提起裂隙带外面的接引殿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