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可以抛弃他。 不可以。 委屈迅速被一种阴冷的决绝取代。 【画家】抬起眼,环视其他三人,声音恢复了笑意:“果然……还是应该把先生给控制住的啊。” ——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属于我们。 …… 出乎所有成员的意料,最先明确表态的,竟然是【雕塑师】。 ——之前他可是不参与这种话题的哦。 哦,或者说参与了…… 但是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 【雕塑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希望先生只看着我就够了。” 在所有成员中,【雕塑师】的权限最高。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巫雾甚至无法轻易上前台掌控这具躯体。 即使巫雾侥幸上来了,【雕塑师】也有能力强行将他拉回里世界。 这份力量,此刻成了他独占野心的最强倚仗。 【裁缝】闻言,抬起小巧的脸庞,颊边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她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那……我们把房间打通怎么样?” “我想和先生住在一起哎~” 想象着与先生之间再无隔阂,每一面墙都被拆除,只剩下彼此呼吸交融的空间…… 无论先生再怎么崩溃,他还是得接受自己…… 先生会哭吗? 还是会觉得他们恶心? 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吗? 啊哈…… 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设计师】几乎是立否决:“不行。” 他推了推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性与秩序。 不是他不想和先生睡在一个房间…… 主要是【设计师】无法想象那副画面 ——四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与先生“大被同眠”? 没一巴掌扇死对方都不错了。 那绝非他追求的“完美囚禁”。 太混乱了。 而混乱,是他设计理念中最无法容忍的瑕疵。 …… 【画家】见状,轻笑起来,仿佛早已料到这种局面。 他打了个响指,俏皮地k了一下:“简单简单啦~既然打通房间不行,那我们分时间嘛!一个星期,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天,公平合理。剩下三天……” 他拖长了语调。 “就看谁抢得过谁咯~” 话音落下,四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那瞬间交汇的目光中,有对计划的评估,有对彼此能力的衡量…… 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对共享物的极致嫌弃与不甘。 啧。 真不想和这群疯子分享先生呢。 哪怕一秒,都让人觉得是对那份“纯粹”占有欲的玷污。 …… 【雕塑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 他脑中模拟着之后的情况。 强制下线能维持多久? 是否会引发先生更剧烈的反抗? 独占的诱惑与潜在的风险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他渴望那双俯瞰一切的眼眸只映出他一人的倒影,渴望那冰冷的声音只呼唤他的名字。 分享? 那是对他这份“最高权限”的侮辱。 他斜睨了【画家】一眼,那笑眯眯的模样让他心烦。 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裁缝】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指尖在空中虚拟地勾勒着。 她脑中试图将先生的衣物与自己的挂在同一个衣柜。 这样可以表现自己和先生的亲密。 打通房间是最优解,可惜被否决了。 那么,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天,她一定要用最柔软的丝绸将先生包裹,用最纤细的银线将他悄悄挽留…… 或许,可以在衣物上留下只有她才能解开的小小绳结? 她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为自己的“巧思”感到兴奋。 …… 【设计师】的眉头紧锁。 他厌恶这种缺乏规划的混乱分配。 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法。 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做什么? 他的“囚禁”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符合他美学与功能性的空间…… 一个能将先生妥善珍藏、同时隔绝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另外三个)的精密装置。 时间共享制? 粗糙!低效! 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 他必须想办法,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天里,布下某些……长效的“安全措施”。 【画家】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冷笑。 他知道没人真心满意这个方案,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将“囚禁先生”从疯狂念头推向实质行动的契约。 他需要联合。 凭他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 先达成共识,剩下的……各凭本事。 他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机会,在先生的精神画布上,涂抹下最浓墨重彩、无法剥离的一笔。 …… “……可以。” 【雕塑师】算是认可了这个初步框架。 他的权限是底牌,不必急于打出。 在共享的框架下,他依然拥有最大的操作空间。 【裁缝】乖巧地点点头:“嗯,听大家的。”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打通房间不行,那在墙壁上开一扇只有她能通过的“小门”,应该没问题吧? 【设计师】算是默认了。 他需要时间完善他的“囚禁蓝图”,这个粗糙的分配方案,暂时为他提供了筹划的时间。 “那就这么定啦~” 【画家】一拍手,笑容重新变得明媚:“为了我们和先生的……永远在一起。” 四人再次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同盟已然达成,尽管根基是各自膨胀的私欲与随时可能爆发的背叛。 他们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心底是同样的念头: 暂时利用这些家伙罢了。 等到时机成熟…… 先生,将只属于我一个人。 …… 进化 巫雾信步走向里世界的尽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小卖部。 斑驳的墙皮,腐朽的木框,连同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 都散发着一种被遗弃的气息。 嗯,一点没变。 巫雾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片景象。 hello。 你好呀,小店铺。 他又来做实验了哦~ 他懒洋洋地向前踱了几步,身形优雅而疏离,绕过小卖部的转角。 一米…… 两米…… …… 十米…… 哎?! 果然,那堵无形无质的“空气墙”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拒绝着他的前行。 被……被拦住了?! 边界,并未如他隐约期待的那样向外延伸半分。 巫雾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并未触及那堵无形的壁垒,只是悬停在半空。 好奇怪啊。 一种清晰的直觉在他心中升起 ——应该可以过去的。 他微微阖上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意识沉入静默的深海,开始细致的感知着自身精神力的流淌与形态。 然后,他“看”到了。 一缕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力触须,自他的意识体中悄然探出。 它灵活地向前延伸,轻轻触碰在那道阻挡了他无数次的空气墙上。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没有半分滞涩。 那缕精神力的触须,就那样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过去,好像那道空气墙根本不存在。 ——哦吼?! 找到正确打开方法了~ 一丝极淡的笑意在巫雾唇角掠过。 他没有犹豫,心念微动,便将自身的主要意识,投注到了那缕已穿过壁垒的细微精神力之上。 一种奇妙的剥离感瞬间传来。 当他再次“睁眼”时,视角已然变换。 他回头望去,看到原本站立在空气墙内的那个“巫雾”身影,如消散的幻影般,悄然无踪。 他成功了。 此刻的他,正悬浮于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脚下,是他刚刚脱离的那个里世界区域,像一个漂浮在混沌中的孤岛,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而他,则置身于这空寂的黑暗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脱离了熟悉的“地面”,脱离了既定的边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包裹着他。 他试探性地在这片虚无中缓缓“飘动”,意识向着更深处蔓延。 然而,自由仍是相对的。 当他试图飘向更远的黑暗时,一种隐隐的晕眩感开始侵袭他的意识, 好似无形的锁链再次绷紧,提醒着他此处仍有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