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雾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唔……”他像是施舍般说道,“下不为例。” …… 在接下来的返程途中,【雕塑师】的爬行变得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晃动。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每一分力气,努力维持着背脊的平稳,生怕再惹主人不快。 巫雾漫不经心地感受着身下这具躯体的紧绷与努力,心中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看吧。 果然是这样。 一定要疼一下,知道害怕了,才肯好好听话。 这不就是…… 贱的吗。 …… 动员 由于战线的长期胶着,前线的士气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低迷。 ——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争,打起来很容易让人失去希望。 为了扭转这一局面,同时也为了在舆论上塑造皇室与民众同甘共苦的形象…… 帝国皇室决定派遣一位地位尊崇的代表,亲临前线进行一场盛大的“动员会”。 其潜台词昭然若揭: 看吧!尊贵的皇室成员自愿来到危险的前线鼓舞士气! 我们始终与将士们站在一起,从未放弃任何一个人! 消息传到巫雾耳中时,他正懒散地趴在吊床上,对此只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练且不雅的评价: ——狗叫啥呢。 在他看来,这纯粹是浪费时间与资源的作秀行为。 与其耗费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去搞这些华而不实的表面文章,不如将精力投入到真正关键的事情上 ——比如,倾尽全力去寻找幻想种之母的巢穴! 但凡那些坐在后方指手画脚的人稍微努力一点,早点找到幻想种之母的巢穴…… 现在的局面早就截然不同了,哪里还需要这种无聊的动员?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官僚体系的思维逻辑。 想干嘛? 一个个的,都把精力放在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事情上。 所以说,这种不干实事、只会搞形式主义的上级,最是令人作呕。 …… 更令人无语的是,这场【动员会】的举办地点,被定在了相对安稳的北部战场。 这意味着,其他三个战区的指挥官,还必须各自派出两名代表,长途跋涉前往北部参会,以示对皇室旨意的尊重与支持。 当这个消息正式下达时,恰好是【画家】掌控着躯体。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诚恳”的、仿佛纯粹是出于好奇的表情,向正在安排代表事宜的【牧师】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牧师】,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画家】歪着头,眼神无辜。 “如果……我是说如果,幻想种那边也知道了这场动员会,并且趁着各方代表聚集、防御力量或许会因此有所分散的时候,直接调集主力,突袭【动员会】现场,那该怎么办?” 【牧师】前往【动员大会】 对于【画家】这个骨子里刻着“乐子人”三个字的家伙来说…… 如此一场汇聚了各方势力、充满了潜在混乱与戏剧性可能的大型集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在【牧师】刚刚敲定南部战区代表人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就听到了一个充满兴奋、不容拒绝的声音: “我也要去!!!” 【画家】掌控的躯体双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热闹”的无限憧憬。 【牧师】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跟这位行事莫测的【伊靛渊】讲道理、谈规矩,基本等同于对牛弹琴。 彳亍口巴。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吐出一口仙气。 除了同意,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 毁灭吧,这个傻逼世界。 …… 这个决定很快传回了里世界。 成员们——进行了一场简短的(或者说,单方面被告知的)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 ——一致通过,举家搬迁! 说白了,就是他们已经在南部战场待腻了。 拜托!!! 他们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 这里的“乐子”已经被挖掘完了,是时候换个新的环境,随便寻找新的“游戏场”~ 而即将举办皇室动员大会的北部战场,听起来就是个绝佳的选择! 人多,事多,潜在的混乱也多,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舞台。 他们去凑凑热闹怎么了?! 怎么了?! 理直气壮jpg …… 【牧师】对于【伊靛渊】决定“随行”前往北部战场的消息,自然是无力阻拦的。 甚至,在她内心深处,除了对北部战场同僚【狐狸】的些许同情之外,竟然还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庆幸? ——这尊行走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大佛”,终于要离开她的南部战区了! 阿门。 她在胸前划了个不标准的手势。 愿人偶师之神保佑你,【狐狸】。 希望你在北部,能拥有比我更坚韧的神经。 …… 最终,南部战场派出的正式代表是一位【2s】级和一位【s】级的人偶师。 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的【牧师】本人必须坐镇前线,不能轻易离开,这是原则。 派出高等级人偶师,既表达了对皇室旨意的尊重,也彰显了南部战区的实力。 当然,这其中还隐藏着一个不便明说的任务 ——这两位高等级人偶师,在某些时候,还需要“顺便”看管一下那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伊靛渊】先生。 至少要确保他不会在大会期间,看戏看得兴起,然后又一个“滑铲”不知所踪,或者做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而且…… 【牧师】微微蹙起眉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几具跟在【伊靛渊】身后,安静得过分,也完美得过分的人偶身影。 【伊靛渊】的这几个人偶,总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那并非源于外露的杀气或敌意,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非人感”。 它们完美地模拟了人类的外形、举止,甚至细微的表情,但这种模拟过于精确,反而触发了某种“恐怖谷效应” ——它们太像人了,却又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人类不能拥有的冰冷与漠然。 那是一种除了【伊靛渊】之外,对世间万物都视若无睹的非人感。 它们看待其他人类、甚至看待【牧师】自己那些人偶的眼神,与看待路边的石子、破损的墙壁毫无区别,都是不值得投入任何情感的“死物”。 但是,它们又是有感情的。 在不经意的某一瞬间,【牧师】曾捕捉到它们投向【伊靛渊】的眼神。 那不再是空洞或漠然,而是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到化不开的复杂欲念 ——那是绝对的痴迷,是扭曲的崇拜,是深入骨髓的臣服,是一种近乎要将吞噬对象融为一体的占有欲……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慌的、仿佛来自深渊的饥饿感。 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太过炽烈,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牧师】,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寒意。 它们到底是精心制造的人偶,还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活生生的未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