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气味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塞缪尔说,“除了那男生,还有谁来过?” 铁链被鹿咬住,迟阔一手握着铁链,在与这只鹿玩拔河,此时骤然听见这话,心里把这鹿骂了八百遍。 “呵呵……”迟阔装傻充愣,“我人缘好,每次往墙上爬,隔壁就会有人和我聊天。” 审判官见多了谎言,不为所动:“住在隔壁的是妓子。” 迟阔:“我跟妓子聊天,也不跟你聊天。” 当天晚上,隔壁瑟瑟发抖的男生就被扔到了迟阔的面前,审判官语气凛冽,难得又一次动了怒:“需要我帮你脱了你们的衣服,让你在这聊吗?” 迟阔本来为了逃跑,这几天节约魔力,都没怎么用过魔法,这会被气急了,一个个攻击魔法往塞缪尔脸上砸。 “塞缪尔·考特曼,你有病吧!” 等他砸完,塞缪尔也就气消了。 迟阔气急败坏地回到房间里,刚打算换件衣服,就看到蹲在柜子里的昆西抬眼,语气冷冰冰地问他:“这我也要忍吗?” 迟阔把柜门锁死,等到又一天,伊内斯的人再次上门时,迟阔忍无可忍地揪住那人的领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链子,问:“你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男生:“伊内斯大人说他最多救一百人,顺带一提,伊内斯大人对在您脖子上挂条链子也很感兴趣。” “短了!短了啊!他现在甚至不让我到院子里去。“迟阔把那男生按在墙上,阴森森道,“你去跟伊内斯说,他的好友是个比他还恶心的疯子,他昨天差点扒了隔壁的人的衣服,逼我跟人上床。” [奥托里诺]是可能解除家主诅咒的人,德莱文家里众所周知,因此男生大骇,脸色骤变,确认迟阔说的是真的后,此时也不胡说八道了,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通风报信。 没过一小时,男生就跑了回来,还带了伊内斯亲笔写的信。 [他有本事] 单单四个字,不难想象出伊内斯在写这句话时是怎样阴冷的表情。 [我今夜撤人] [奥托里诺,你与殿下今晚就走] ==========作者有话说:========== 明天竟然又要上班了,难以置信 塞缪尔冷静下来后,就想跟迟阔道歉。 然而一天下来,迟阔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到了下午心情反而变得美妙,连带着也不为了塞缪尔缩短了他的链子,害得他只能在客厅与卧室走来走去生气了。 迟阔自己不知道,他开心的时候的确就像只小鹿。 眼瞳漆黑得发亮,偶尔会哼两句不知道哪听来的歌,哒哒哒地在房间里乱逛。 塞缪尔与他一门之隔,听着锁链的声音,推测迟阔去了厨房。 端了不知道什么吃的回房间。 在床上坐了一会。 又打开了衣柜,也许是想换衣服。 又关了衣柜门。 又回到了床上。 锁链的声音轻了些,那是锁链被拖上床后,迟阔要睡午觉的意思。 塞缪尔拿了本书,故意在客厅坐着,果不其然,两小时后睡醒的迟阔出门,见到他时愣了下,下意识地与他搭话: “你不是去见那三位审判长了吗?” 塞缪尔将书翻了一页:“审判庭独立于王室,奥托里诺,你难道以为为你脱罪很轻松?” 迟阔:“我没让你为我脱罪,我是让你把我关进牢里。” 迟阔说完,漂亮的眼珠转了一圈,又道:“虽然我现在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换做别人,听到这话的塞缪尔只觉得他们无知,毕竟艾瑟瑞亚的牢狱环境阴寒,寻常人撑不过几月就病死其中。 可偏偏这是迟阔两个星期来与他说话时,用过的最好的语气。 塞缪尔看着他穿着自己买的衣服,脚上踩着自己选的拖鞋,只觉得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可爱又天真,心里反倒弥漫出了些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之前在院子里挖那些东西是做什么?”塞缪尔放下书,突然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迟阔将餐具放回厨房,转身出来就又有了坏主意:“我告诉你,你就告诉我那三位审判长今天游荡在哪里抓我吗?” 塞缪尔皱眉:“你知道这个做什么。他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迟阔:“你昨天敢去隔壁抓人,明天指不准就觉得这样猫抓老鼠的游戏有些腻,把我从这里扔出去。我又不是真的想坐牢,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塞缪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自从被迟阔砍了喉咙后,塞缪尔的声音就有些变了。他说多了话,总是会有种闷闷胀胀的痛涌上来,可这种痛感,远远没有他当初目睹[奥托里诺]立下那样凄惨的誓言,死在他的面前时感到的万分之一。 魔王注视着脚边死去的孩子,问他为什么。 塞缪尔说,兴许是奥托里诺冒险时,看到了许多被您随手摧毁的城镇,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产生了些无谓的同情心。 魔王伸手,将奥托里诺从地上抱起,又问,你与奥托里诺同是人类,你怎么没有产生同情心。 【你真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森林里的话,成为了扎在塞缪尔心头的一根刺。 ,两小无猜。 塞缪尔总是看着[奥托里诺]朝气蓬勃地在魔王的城堡里练剑,学习魔法,大笑着捉弄其他魔族,还没见过他这样苍白,躺在魔王的怀里的时候。 塞缪尔那时说,我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与您一样,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奥托里诺。这天下的人这样多,怎么他们偏偏要抢走我的奥托里诺。 魔王没说多余的话,他瞧了塞缪尔一眼,抱着了无生息的奥托里诺,很快消失在了荒芜的战场。 “对不起。”塞缪尔回答迟阔的话,将迟阔吓了一跳,“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他们在靠近恩科达的方向,你要是害怕,我每天都会告诉你。” 迟阔没觉得害怕,但他注视着塞缪尔的神情,忽地觉得这精神病某种意义上也有些可怜。 于是迟阔托着脸,装模作样地问了句:“塞缪尔,你为什么叫塞缪尔?” 塞缪尔想了想,露出个笑。 审判官颔首,道:“我明天再告诉你。” 迟阔说好。 但他也不是真想听。 凌晨两点,伊斯洛蒂尔火光冲天。 只是间隔几秒,塞缪尔瞥了眼窗外,再往迟阔的房间去时,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床上放着他白天换下来的衣服,消失的只有迟阔被抓来的那天,被划得破破烂烂的骑士服。 锁链被干净利落地砍断。小鹿从窗外探进个脑袋。 “你怎么什么也不送我?” 明明说了这样的话…… 审判官的慧眼如炬,扫过这房间的下一秒,就意识到。 他送给迟阔的一切,迟阔什么也没带走。 - 伊内斯自然不可能是顶着魔族和骑士团,还能护着伊斯洛蒂尔的那么多平民平安撤离的。德莱文家的本事还没到手眼通天的程度,但那么多个几分之一德莱文加起来,勉强也算是有些看头。 “不是说是实践活动吗!”被魔族追得满地乱爬后,圣罗帝尔的学生们捂着脑袋,有被逼急后的口不择言,“伊内斯·德莱文!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炸了你家!” 伊内斯对于这样的咒骂充耳不闻。毕竟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事,他只能去骗人。而这样骗人,无疑是令德莱文公开与各家翻了脸。 “家主。”德莱文的家臣哭丧道,“我们这不是又要遭天谴了吗?” “天谴?”伊内斯扬起眉梢,“我遭的天谴还少吗?反正都是要下地狱的,只不过是我一人下地狱,和你们陪着我一起下地狱的区别罢了。” 德莱文的家臣欢呼:“太好了!又下地狱了!有家主在,人均一天下八百次地狱!阿尔迪佩斯大陆上,处处都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这样捧场,伊内斯心里的那股气倒是消了不少。 青年握着剑,随手划开一个魔族的脖子,刚被鲜血浇了半个肩膀,余光就捕捉到伊斯洛蒂尔里轰然而起的红色巨像。 伊内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踏了一步。 然而仅仅是一步,就有三四个魔族跟着缠上来。 伊内斯冷声:“闪开!” 魔族听不懂人话,直到伊内斯砍下他们的脑袋,他们也按照魔王的命令,疯了似地往迟阔的方向跑去。 屏障在往外移动,伯格小姐站在城门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个男生疏散人群。一片混乱中,有个学生被惊恐的人群推倒,眼看有人要从自己身上踩过,一句“贱民!”还没喊出口,就被一道魔力轰到了一边。 本杰明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冷哼一声:“真是难看。半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我要是像你这么弱,我就拿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