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不会嫌弃你老吧。” “我这个人对好看的东西一向有耐心。” 段言昼的语气冷漠下来。 “秦司朔已经死了,你既然对他一往情深,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谁对谁一往情深,这老东西再说什么胡话。 alpha挥手:“压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网开始收口,郁休闭了闭眼压下脑中杂念,强迫自己放慢呼吸,让视线重新聚焦。 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有什么东西从门缝丢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郁休瞳孔一缩,本能偏头。 一瞬整个屋子都被刺目的白光填满,郁休眼泪不受控涌出来,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斑,耳鸣不止。 这老不死。 郁休咬着牙不吭声,没有暴露位置,举起枪对准门窗方向。 oga在眼盲中扣动扳机,逐渐恢复听力的oga听见了弹壳弹跳着落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枪声。 声响来自四面八方,比落在这铁皮屋顶的雨声还要密集许多。 郁休听见了屋外有人在惊恐叫喊。 “……杀进来了” “据点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人摸过来了” “雷达没有捕获敌方战机位置,但我们山下的哨点全部被炸,无一生还……” “撤!快撤!!” 外面的脚步声变得慌乱,郁休没忍住再次感叹自己神一般的运气。 他随意插香拜了拜就如此灵验,看来这次过后得去实地烧香还个愿了,顺便再求一求之后一路高升平步青云。 松懈下来的oga靠着墙滑落,眼睛被强光灼伤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把这地方炸了。” 段言昼恼怒的声音传来。 “我们撤。” 有完没完。 郁休身子再度绷紧,脑子飞速运转,这屋子他出不去,只能往里躲一躲。 爆炸来得比他预想得快。 热浪裹着碎片灌进,oga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那片白斑暗了下去,变成了雾蒙蒙的深灰色。 随着肋骨传来的疼痛,oga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耳边有人在说话。 “哥哥,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声音稚嫩,带着藏不住害羞的尾音,郁休垂眸看去,一个黑发小男孩低着头,领结打得端正,故作成熟地站着,耳尖红红的。 郁休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还没摸爽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身板打断。 红发小孩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抱住oga的大腿,嘴巴撅着: “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你是猪头吗??要睡这么久,天都要黑了,动物园要关门了,你答应要带我们去看老虎的!!” 说完小孩拿脑袋撞了撞oga的肚皮,接着又开始软绵绵地撒娇:“快醒来嘛,我想去玩,快点起床带我去嘛。” “知道了知道了。” 郁休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回应着。 是睡很久该起床了。 脸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着他,接着嘴唇一软。 病床上的oga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清晰。 这是哪。 oga大脑迟钝,艰难偏头环顾四周。 床边坐着一个黑发男人,眼窝深陷,眼下是好似一连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黑影,下巴冒着没剃的胡渣,不过丝毫不影响男人的帅气。 oga欣赏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张脸他见过。 在那张被人追悼的,挂在讣告新闻的黑白照片上。 郁休重新闭上眼,他果然死了。 这世界上还真有神鬼,早知道就早点去拜拜了。 oga正胡思乱想着,手背传来一阵烫人的温度,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你终于醒了。” 声音里压抑着太多郁休听不懂的情绪。 郁休不得不再次睁眼,那个男人的黑眸定定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不轻反重,alpha慢慢俯下身,呼吸越来越近。 等会,刚才迷糊中那些动静不会都是alpha闹出来的吧。 司令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既然是鬼,那就没什么身份上的天差地别了,oga决定有话直说。 “你捏得我手很痛,赶紧放手,一直占我便宜有完没完。” 男人动作停住,无言对视中oga越发莫名其妙。 alpha放开了oga的手,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 门很快被推开,一大群人挤在门口想涌进来,有几张眼熟的面孔在人群中探头探脑。 更多的是没见过的陌生人,穿着一看就品级不低的制服,对着男人齐齐敬礼。 “司令下午好!” 医生从人群中挤出来,径直走到男人身边:“司令。” alpha嗯了声,站起来给医生让出位置,退到一旁,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窗户边男人的影子长长的斜铺开来,身子半靠,一只手随意撑在桌沿,指尖虚虚点着桌面,敲得oga心跟着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 oga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的脑子终于彻底运转起来。 他好像没死。 司令也没死。 他刚刚对司令语气和态度好像不太好。 完蛋。 郁休清清嗓子,决定开口找补一下,司令两字刚叫出口,他看见男人弯了弯唇,叫出了他的名字。 “郁休,你可以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郁上校 180 郁休还在思考司令死而复生中间的各种政治阴谋,绕在嘴里的官方套近乎话术硬生生被呛了回去。 oga以为自己耳朵在原声爆炸的阴影中没有出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今天是个好天气,男人融在暖洋洋的光晕里,眉眼藏在逆光的阴影中,那股憔悴感隐去,alpha挺拔的身型被勾勒出来。 oga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身材真好。 医生没有流露半点八卦的神情,全程目不斜视,走完检查流程对着男人点头后飞速离去。 病房里剩下两个各怀心思的人。 “嗯。” 司令肯定了oga的疑问。 “可我有alpha了。” 郁休终于想起了还有个薄竞的存在。 alpha往床沿走来,oga被alpha的身影笼罩大半,男人附身过来,温柔地替oga梳理乱了的额发。 “我觉得这并不影响,不是吗。” 这倒也是。 郁休非常现实地纠结起来。 一个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原本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接触的顶级alpha突然出现在眼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追求他 郁休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个联盟司令做局骗他,司令不至于对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平民搞杀猪盘吧。 见惯美色的alpha也不是没有概率对他一见钟情,郁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自信的,即使司令只是一时兴起,那也可以捞不少东西。 郁休到底还是掩下了蠢蠢欲动的出轨心,不能太快对薄竞背信弃义,显得他这个人太浅薄太势利。 必要的对外形象还是得装一装的。 “抱歉,司令。” 郁休欲拒还迎。 司令待到很晚才走,走前alpha在床头站了很久,郁休装睡,直到门轻轻合上才掀起眼皮。 不知为何,oga觉得司令好像是来真的。 预见到自己光明前途的oga有些心虚,掏出手机给遗忘许久的薄竞发去信息。 “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尚有人性的oga关切问道。 薄竞那头久久没有回复,郁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那边的消息自从他被掳走前最后一通视频通话再无任何新消息。 太奇怪了,薄竞在驻地时人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也会发些没正形的信息骚扰他,自从回了家,就没影了。 特别是郁休受伤住院,作为他的alpha,怎么都得出现一下,现在不仅人没影,一句关心的消息也没有。 郁休心里有了点数,要么就是薄竞家里出事了,要么就是薄竞先一步出轨了。 希望是后者,oga更加心虚,正要黑屏睡觉,一个陌生账号发来消息。 [我是秦司朔] [晚安] [睡醒跟我说] “…” 接下来的日子,郁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供起来养。 病房本来就是宽敞的套间,跟大平层似的,外头有个独立的私密小花园,三餐由专人送来,菜色每天不重样,水果还摆了盘。 除了酒柜是空的,其余应有尽有,oga想要什么新奇玩意,按下铃就会有专门的警卫送来。 护士每隔两小时进来一次,给oga换药记录数据。 一个个对他态度极好,郁休对原因心知肚明。 真是位高权重的人随便漏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人过得极其舒坦。 oga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