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怪调的咒骂被电流一般的滋啦声吞没,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挣脱了所有杂音,在黑暗中炸开。 “为什么要篡改原剧情?!!!” “你们这些外来者有什么资格介入这个世界,又凭什么觉得可以靠那点小伎俩攻略他们,两个都是我笔下的主角!!!” “把故事还给他们!!!” 这又是谁。 秦司朔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思考,无边无际的虚无快要吞没了他。 “小秦,你别睡。” 是谁在呼唤他。 “小郁还在等你呢。” 郁休在等他吗。 下一秒,眼前的黑雾被不断闪频出现的宛如电影般的屏幕画面接替,那些画面越来越大,直至将alpha整个人包裹其中。 秦司朔的意识再一次漂浮在了半空,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台阶上。 非常瘦小,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穿着一件不太合身也不合季节的衣服,蹲在那里只有那么一小团,头发毛茸茸的,红色的。 门前台阶裂了缝,缝隙里顽强地长出一小朵嫩黄花蕾的小白花。 小孩面前的地上放着几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厚纸片,边角压得实实的,一看折得时候就废了很大力气,很用心。 小小的手拿起一块方纸片,用力朝另一张纸片摔过去。 纸片弹起来翻了个面。 小孩欢呼一声:“小郁赢了,小郁最棒了!” 接着小孩站起身蹲到另一边,换了一种语气:“我不服,再来。” 小孩拿起另一张纸片,朝着之前的纸片砸下去,纸片再次翻面。 脆脆亮亮的声音嘻嘻一声:“这次是我赢!小休才是最棒的!” 夏天很热,蝉在树荫里叫得撕心裂肺连绵不绝。 小孩的头顶全是汗,滴在地上没两秒就蒸发干净。 小孩穿着长袖长裤,裤腿扎在长短不一的袜子里,小小的身体被裹得密不透风,脸上笑容灿烂,尖尖的虎牙晃呀晃。 脏兮兮的小手指甲缝里都是泥,脸颊也蹭了不少灰,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带着一种枯黄色。 小孩看上去惨兮兮的,但小孩玩得很开心,自己跟自己对话,自己给自己喝彩。 秦司朔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张汗津津的小脸。 “热不热?我陪你玩怎么样?” 小孩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毫无反应,兴冲冲地捡起纸片,继续往另一张上面摔。 “小郁又赢了,小休你要加油咯。” 一阵风吹来,掀起小孩袖口一角,露出一小截手臂。 小孩太瘦了,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本该嫩白的皮肤上带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秦司朔的心沉下去。 “你的手怎么回事?谁干的??” 一道稚嫩的童声一字不差地跟秦司朔这句话重叠在一起,带着小大人般严肃的质问语气。 秦司朔转头。 一个黑发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台阶旁,年纪很小,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小皮鞋被擦得锃亮。 黑发小孩微微俯着身,眼睛盯着郁休的手臂,眉毛皱起来。 红发小孩蹲在地上,仰头朝黑发小孩看去,嘴一撇,把袖口扯下来遮盖住手臂,语气不太友好。 “你谁啊?” “你管我。” 一起长大 173 “我管你。” 黑发男孩毫不犹豫正正经经地答道。 “神经病。” 红发小孩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把自己心爱的玩具收拾好,往院子走去,关门前又大声喊了一句:“谁要你管。” 小院门关上。 没两天,院子外面来了车,小孩还是照旧蹲在台阶旁,几个白衣服的人进了小院。 屋子里的红发男人或许早已知道这伙人的身份,穿着洗得并不那么干净的衣服,露出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男人难得情绪稳定,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来,上车前回头看了眼小孩,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秦司朔和小孩都没听清。 车门关上,小孩坐在台阶上没有哭喊,看着车子发动,小孩抬起手冲那辆车摆摆手道别。 车子远去,小孩正要继续玩自己的小游戏,一个中年男人站到了小孩面前,表情带着亲和的笑意。 “走吧。” 小孩歪头想了想:“你要带我去孤儿院吗。” 小孩似乎很清楚他的君父为何被带走,可能很难回来,也很清楚自己之后无依无靠,可小孩一点也没有担忧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地追问。 “孤儿院里是不是有很多小孩陪我玩。” 中年男人摇摇头。 小孩的脸垮下来:“那我不去。” 中年男人看了小孩一会儿,揉了揉小孩乱糟糟的头发:“会有小朋友陪你玩的。” 秦司朔看着程叔这张还没那么苍老的脸,知道了小孩的去处。 小孩期待地跟着中年男人上了车,座位很高,小孩两条腿悬着很不安分地乱晃,在车里东摸摸西看看,满眼新奇。 车子从窄窄的小巷开出来,拥挤的建筑慢慢变成了绿油油的大树,天很蓝,天气很好。 铁门打开,车子开过那片锦簇的花园和修剪整齐的草坪,停在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前,浅色的外墙上挂着许多绿色藤条。 小孩乐道:“孤儿院原来这么大,早知道就早点来啦。” 小孩迫不及待推开门跳下去,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站姿飒爽,旁边站着一个眼熟的黑发男孩,男孩手攥着女人的衣角,眼睛看向车子这边,看了一眼就移开,看上去有点紧张。 中年男人牵着小孩的手走到女人面前,松开手躬了躬身:“司令。” 女人蹲下来跟小孩平视,盯着小孩眨巴的眼睛,几秒后伸出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真可爱。” “你叫什么呀。” “郁休!” 小孩声音响亮。 女人笑着把黑发小孩拉过来,将两只小手叠在一起:“我们休休跟司朔当好朋友好不好。” 小郁休应该非常喜欢女人,没顾黑发男孩僵硬的手,大声答道:“好!” 庄园里所有人对小孩都很好,管家会在他打碎花瓶后默不作声换上一个新的,被不小心踩坏的名贵花种也会很快重新填补上。 小郁休对庄园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到处乱晃,一路闯祸,大家默契地替小孩遮瞒。 庄园的小主人最终还是发现了小孩露出的小尾巴。 因为他写满字的本子被小孩折成了纸飞机,飞了花园满地。 当天晚上,小秦司朔出现在偷吃得满嘴碎渣的小孩面前,一条一条说着小孩今天做错了什么。 说完最后加一句:“再有下次,我就不跟你玩了。” 小郁休仰头看他,他比男孩矮半个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黑发男孩严肃的表情,整个人往前一扑,挂到男孩身上。 “我们是好朋友,你不可以不跟我玩。” 黑发男孩耳尖红红,表情却依旧紧绷着。 “你不可以这么凶。” 小孩抱着男孩摇晃着。 小秦司朔整只耳朵都烧了起来,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那你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孩松开男孩,一溜烟跑回房间。 小孩还是继续犯错,爬树翻墙,去马厩逗那只坏脾气的矮脚马。 小秦司朔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于是小郁休故技重施,男孩重蹈覆辙。 后来小孩跟着男孩去上学,学校里有很多同龄的小孩,他们看见小秦司朔身边出现的红发小孩,觉得稀奇得不得了,围过来问东问西。 小秦司朔冷着脸把靠得太近的人一个个推开,小郁休却很喜欢热闹,从小秦的身后窜出来跑到人堆中。 小郁休得意洋洋地说他是小秦唯一的好朋友。 “可是我跟秦司朔三岁就认识了!” 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孩叫道。 “我跟他当朋友比你早多了。” 另一个小孩跟着反驳。 小郁休昂着头强调:“我跟他天天睡一起,我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秦司朔脸一红,把小郁休拉回来坐下:“住一栋屋子不是睡一起。” 其他小孩听不出差别,只知道这个红发小孩来头不小,于是纷纷伸手。 “那我也要跟你做朋友。” “我叫王禺。” “我是尤焕!我家里很多游戏碟,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这伙人太热情,围在小郁休身边不肯走。 “滚滚滚,占着我位置要死啊。” 一个个子矮矮的男孩不耐烦地推开位置上的人群,跟小郁休对视了一眼。 “哇,你是我的新同桌吗?你叫什么啊,我叫陆辞,你成绩好不好,暑假作业能不能给我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