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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朔就是今天新闻里说的那位司令吗？”　　郁休突然开口问道。　　屏幕里安静了一会儿，alpha的脸出现在对面，他坐在那条白色长椅上，外套半披着，望着郁休，眼神没有平日那么散漫，嘴角也没有笑。　　“嗯。”　　“你跟司令是朋友吗？”　　郁休好奇。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的话，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你怎么还被扔到这破地方来。”　　薄竞听了，嘴角勾了一下，不过眼里还是没有笑意。　　“是朋友啊。”　　“他可能也嫉妒我吧，觉得我留在东一区会抢他风头。”　　郁休撇了撇嘴，他才不信，新闻里那张脸比薄竞帅多了，人家还是联盟司令，有什么好嫉妒薄竞的。　　薄竞不再继续回忆他的少年时期，看了郁休一会儿，张口问道：　　“你想回东区吗？”　　“回来干嘛？”　　“你想参加秦司朔的葬礼吗？”　　风在屏幕那头呼呼吹着，薄竞的话被风吹散，没再开口，等待着郁休的回答。　　郁休摇摇头：“我又不认识他。”　　oga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是司令，葬礼肯定很多媒体记者，到场送行的人都是高级军官，大场面，我以什么身份去。”　　薄竞没反驳，又注视了郁休片刻，最后弯了弯嘴角：“也是。”　　“我可能得晚几天回来，你记得想我哦。”　　郁休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往旁边一扔，关掉电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下午闲着无事，本想照例去练枪的oga突发奇想打算自己开车下山。　　反正驻地管理松散，没人管他。　　山下小镇没什么变化，卸货的卸货，回家的回家，日子照旧。　　郁休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摇下车窗。　　今天下山太早了，夜市的摊子都还没支起来，街上落叶满地，显得有些萧条。　　oga脑海中不由自主再次出现新闻里那张半身人照。　　这样一个长相家世前途都完美无缺的alpha，就这样英年早逝，不知道联盟民众会不会悼念他。　　估计不太会，大家怎么会为一个高高在上又不相干的人流眼泪呢。　　反正oga肯定不会。　　东区那边现在大概率乱作一团，政权变动很多人必然蠢蠢欲动。　　边境应该也会乱。　　郁休收回思绪，随手调高音箱音量，他没打算空手回山，天色尚早，这条街五点后摊子就支起来了，有家烤冷面摊子味道很不错。　　女声慢慢浮起来，嗓音带着雨天的潮意，咬字粘稠。　　听歌词似乎是什么爱情的小甜歌。　　郁休手肘搭在窗沿，没有切歌，等待着黄昏来临。　　空落的街道随着天边的那一抹橙红慢慢变得喧嚣起来，商贩摆着塑料凳，挂着小彩灯，相互打着招呼，一个个笑容满面，带着对今晚生意的憧憬。　　这个小镇人并不多，这条夜市估计永远不会有生意兴隆的时刻。　　郁休下车走到摊前：“要一份烤冷面，加蛋加肠。”　　“不要菠萝。”　　小贩咧开嘴：“好嘞，稍等。”　　铁板加热很快，面皮衣放上去就滋滋响，油从边缘冒出来，空气中传来焦香。　　郁休盯着冒起来的热气，出神间耳边突然砰涌出嘈杂的声音，像是从大脑深处蔓延出来的。　　[这个炮灰也太克男主了吧。]　　[炮灰太没有觉悟，非得挤进主线，这种角色留到现在起什么作用。]　　［现在男主都死了，这剧情还怎么继续，我真搞不懂了，想弃文，又想看剧情还要作什么妖］　　“都闭嘴。”　　郁休开口。　　小贩愣愣抬头：“啊？”　　“没事。”　　郁休环顾四周，周围只有零星的行人分散在不同的摊位面前，那些声音找不到来源。　　耳畔的声音突然被什么掐断一般，好似老式留声机的磁带骤然卡带，一阵干涩的摩擦嗡鸣声碾过耳膜。　　声音钝钝地打了一阵滑，几秒后带着一层失真的朦胧感再次响起。　　取代那些带着恶意的声音的，是几道兴奋又激动的声音。　　［家产太甜了！！！］　　［呜呜呜，竹马就是天降，天降就是竹马，世界上还有比小秦小郁更般配的小情侣吗！！！］　　［少年夫夫，上场乱杀，我又爽了］　　［小郁好调皮，怎么老在小秦眼皮底下干坏事］　　［楼上永远无法体验小秦的快乐］　　［好幸福啊，就喜欢看这种一路甜蜜蜜毫无波折的无脑小。］　　［婚礼怎么看得我热泪盈眶］　　郁休站在烟火气中，耳边是一片像是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欢腾。　　他听不懂。　　电流声又滋啦作响起来。　　那些声音再度不见。　　“滴滴，段评覆盖重置中…”　　俘虏　　169　　先前的谩骂回到耳边，郁休有些不耐，好在这次的声音只持续了十几秒，像被人一把扯断了电源又在一刹那卡断消失。　　“烤冷面好咯，十三块。”　　郁休怔愣片刻，扫码付完钱，一只手从旁边先一步伸出来，把袋子接了过去。　　oga顺着手臂转过头，旁边站着一个长头发的alpha，正对着他笑，黑发半束，右边袖管被风吹着轻轻晃动。　　alpha笑得亲切：“我的小可爱，一个人偷溜下山，太寂寞了吗。”　　“烤冷面还我。”　　长发alpha还是笑，把袋子递给旁边一个蒙着脸的大汉，冲oga伸手。　　“听说你失忆了？我是不是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　　郁休真得很烦这些莫名其妙来搭讪他的alpha，什么失忆，他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我叫段言昼。”　　长发alpha微微凑近观察着oga的神色，笑意加深。　　“我是你前男友哦，你出轨变心了，我有一点点生气呢。”　　……　　刚才下了一场急雨，路面湿滑烂泥黏脚，郁休并没有被绑上手脚蒙上眼，可前后都是人，枪口离他不到半米，他被迫跟着往前走。　　发电机在不远处嗡嗡作响，段言昼走在前面，看上去在这破地方很有发言权，路过的持枪人员都会停下打一声招呼。　　郁休手心冒起一层薄汗，这大概就是总是骚扰边境的那伙武装势力的驻地，到处都是隐蔽的哨口和对空雷达。　　建筑四四方方的，窗户很小，中央那座三层塔楼格外醒目，边上持枪的alpha最为聚集。　　完蛋。　　进了这地方估计没命出去了。　　这个自称是他前任的狗屁alpha自说自话，告诉郁休自己被之前联盟那边的围剿炸断了一只手。　　alpha笑眯眯的，那双宛如蛇瞳的眼睛让oga心生厌恶。　　郁休环顾四周，看见了一排排不该出现在散装组织里的载弹车辆，车身涂装都被剥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车辆的制式。　　几个alpha正往车上搬东西，油布遮盖着的箱体轮廓让oga皱起了眉头。　　郁休放慢呼吸，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脑内疯狂想着应对措施。　　四周全是成群的alpha，穿着便装或混搭的旧制服，一个个身形都带着训练有素的痕迹。　　他们仿佛在看一只落单的小羊落入狼圈，连扑都懒得扑，只一个劲地等待着oga自己害怕。　　一群蠢货。　　郁休移开视线，被带进塔楼，裸露的水泥墙面挂着格格不入的古画，角落还有一个飘着檀香的茶桌。　　段言昼在茶桌后落座。　　“陪我喝一杯？”　　“行啊。”　　oga坐到茶桌对面，他对这个行事风格捉摸不定的alpha完全没印象，心底的戒备却先一步漫了上来。　　几个alpha从门外走进来，身上带着被雨淋过的潮气，扫了郁休一眼，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们在段言昼身边落座，当郁休不存在，语气兴奋地开始聊一些oga并不该听的内容。　　“那边现在乱得很。”　　一个瘦高个说，脚往边上矮桌一搭，脚底的泥水往下滴着。　　“那群老东西压不住场，代理司令也没有人选，会还没开，下面先吵翻天了。”　　另一个点了根烟：“人死得那么突然，也没有接班人什么的，一个个当然都觉得自己能上去，现在谁还有空管这边。”　　“要不说秦司朔死的真是时候呢。”　　瘦高个笑了声，扭头看了郁休一眼。　　“听说他哥在监狱里有人递话，外头要捞他的人又蠢蠢欲动了。”　　“你说秦司朔怎么没一开始就把人弄死，还是心太软了。”　　“那谁让秦佑川表面功夫做到位了，民众呼声就是居高不下啊，怎么随便枪决。”　　一句接一句，没人避讳郁休，仿佛笃定oga掀不起风浪，根本不可能把话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