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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找我，是想好求我什么了吗？”　　“…”　　oga反应迅速按下挂断键。　　郁休跟手机黑屏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心脏砰砰乱跳。　　感情这号码是秦司朔的私人专线。　　果然不能碰运气，他运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oga觉得自己从去吴风办公室找人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犯蠢。　　还求什么。　　求他司令位置让他坐几天行不行。　　郁休脑子里全是秦司朔今天的样子。　　变化真大。　　一点也没有20岁时有意思。　　“你什么身份，随意使唤我的副官。”　　“你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你又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真不愧是关系不清不楚的上下级，说的话都一个调调。　　oga一向以最坏的角度揣测别人。　　什么身份…　　死刑通缉犯帮派头子听上去上不了台面，那他还是带动一条街的生意，为西六区gdp做出伟大贡献的最火酒吧代理人呢。　　自娱自乐消解不爽的oga点开外卖软件，订单状态显示已送达。　　oga起身开门，外卖袋子已经放在了门口垫子上。　　封条完好无损。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　　吃完漱口，郁休打开电视准备开局游戏，困意却紧跟着涌上来。　　oga躺在沙发闭上眼，迷糊间又看见秦司朔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双幽深的黑眸穿过无数分别的年岁向他看来。　　空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一声枪鸣击碎了那幅画面。　　秦司朔在作训场带着止咬器，露出被浓眉压低的冷眼，汗珠从额头落下，却莫名滑入oga的衣领，alpha下一秒抱着oga，嘴唇落在他的后颈。　　客厅电视冷暖光交替闪烁，零碎新闻背景音被揉成模糊的嗡嗡声，郁休蜷缩在沙发一角，睫毛颤动。　　画面转瞬天旋地转，alpha坐上直升机离开了他，电闪雷鸣，很多人死在了oga面前。　　沾血的手怎么擦都弄不干净，那个跟他一样一头红发的男人躺在地上，没有闭上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郁休。　　镣铐锁上手腕，oga被人推搡着押上刑场，学校里那一张张冰冷的脸恨恨看着他，为他的狼狈欢欣鼓舞。　　oga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好混乱的画面。　　他不喜欢。　　他不开心。　　黑暗中，秦司朔像是在向他求婚般半跪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郁休看见19岁的自己拍开了那只手。　　oga漂浮在空中，看着下面两个身影一坐一跪。　　许久后，跪着的alpha缓缓起身离去，没有回头，坐着的oga也把头扭到一边，看着脏兮兮的墙面高高地扬起下巴。　　真蠢。　　oga想。　　可是要oga认错吗。　　oga不会认。　　什么错都不认。　　他为了往上爬做了很多坏事，可追权逐利有什么不对。　　郁休陷在沙发里，松松垮垮的领口歪到锁骨下方，表情带着一丝痛苦，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beta蹲在沙发边，手指按在oga后颈腺体位置，边操作着便携式仪器。　　片刻后beta把探头收进医疗箱，站起来对着一旁那个沉默的alpha鞠躬。　　“身体指标一切稳定，腺体没有被标记的痕迹。”　　“脖子上的疤可以激光淡化，不算严重。”　　alpha嗯了一声。　　那beta立刻如释重负拎起医疗箱，轻手轻脚离开。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　　oga呼吸声时缓时急，交杂着不安分的梦呓。　　alpha将人抱回房间扔上床，俯身眯眼盯着oga毫无所觉的脸。　　片刻后alpha伸出手，指腹落在oga的眉骨上，沿着眉峰慢慢滑到眼尾，抚过鼻梁，最后停在那两瓣柔软的唇上。　　oga在睡梦中皱眉张嘴，咬住了那只扰他清净的手指。　　alpha眼眸暗哑下去，后颈腺体骤然抽痛。　　硝烟味不受控地渗出，越来越浓。　　alpha看着那张满是戒备的脸庞，慢慢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房间归于寂静。　　天光大亮。　　一夜没睡安稳的oga浑身疲软睁眼。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等他喘口气，屏幕顶端就推送了一条热点新闻。　　《西六区将全方位肃清辖区黑恶团伙势力，守护辖区平安稳定》　　过来　　102　　新闻稿官方措辞格外严厉，围绕着“打击聚众帮派行为”和“整顿违法经营，彻底清查娱乐场。”展开。　　oga翻身坐起来，从头到尾细细阅览一遍，上面并没有标明整顿时间。　　底下那群人自从跟了宋兆炎都差不多从良，每一个五险一金交着挂着正当职位。　　酒吧也是正当营业，虽然有些在法规边缘游走的入账项目，及时叫停消痕就行。　　明面上是挑不出错的。　　但不管怎样，留了个心眼的oga认为还是得防患于未然，毕竟会有某些无聊的人非要刻意找茬。　　把新闻转去管理小群，oga依旧不放心，又给几个跟得久的骨干打去电话。　　对面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郁休也不废话，让他把手下的人全通知到，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惹事。　　“那别人来挑事砸场子呢？”　　“让他们闹。”　　“大老大你不出面吗？”对面疑惑。　　“嗯，这段时间我都不出面，你帮宋哥看好场子，真有人闹事，闹完报警，自己人别动手，让警司的人处理。”　　“明白！放心！大老大！”　　oga交代好一切，看着身上的被子，挠了下头发。　　他昨晚上床了吗。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　　想办法捞人比较重要。　　刀放久了生锈，人一安逸就钝，郁休过了太久平淡日子，行事曾不择手段的oga居然生出了点束手无策。　　西六区那些有点职位的alpha跟之前东区oga打过交道的老狐狸比，简直太小儿科。　　如果不是秦司朔的到来，oga的养老钓鱼生活大概率就这样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　　好像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oga简单洗漱完，拿了瓶冰水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　　司令果然又在开会，一天天的会开不完。　　郁休翻开通话记录，那串没有保存的号码安静躺在最上面。　　oga已经反应过来alpha就是要跟他过不去。　　那句恨他很明显的表明了态度。　　可既然要找他麻烦，直接让人把他铐走不就行了，非要多几步无用流程。　　oga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alpha的想法。　　手机界面一遍遍退出又点进，郁休难得如此犹豫。　　宋兆炎劫走死刑犯的罪名赖不掉，陈文纯粹就是被卷进来的倒霉鬼。　　很想一逃了之丢下烂摊子的oga觉得到底都是因为他的缘故被波及的，无论如何这次得先捞出来再说。　　oga很有觉悟地做好最坏打算，实在不行就一换二。　　反正秦司朔恨的是他，那两个傻子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　　郁休被自己这罕见的舍己为人的高尚想法吓了一跳。　　远离东区那个权力纷扰的军政中心，人的灵魂居然能不自觉升华几分。　　oga缩进沙发夸赞自己两句，接着打消念头。　　他还是不想死。　　得找其他更划算的路走。　　电视实时画面中，alpha结束会议，从区军政大楼台阶往下走，谢疏跟在旁边帮忙回答记者提问。　　alpha上了车，车门关上，车队浩浩荡荡离开，消失在镜头里。　　郁休耐心看完新闻，再次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号码。　　不知道秦司朔私人号码现在能不能打通。　　郁休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　　速度快到oga脑子里那些提前排演的开场白一下子全卡在喉咙，只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额…”　　oga沉默了。　　那边没说话。　　“那个”　　郁休挤出两个字，再次闭上嘴。　　操。　　oga手指插进红发使劲揉了揉，心里开始急，越急越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烦躁做好听筒传来忙音挂断的准备。　　但对面没有挂，alpha就那么沉默地等待着oga开口。　　oga只能听见alpha缓慢平稳地呼吸声透过听筒没入他的耳畔，让他乱跳的心跟着一点点安定下去。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三分钟……　　郁休的嗓子莫名开始疼，他吞了下口水，抬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有些哑的声音响起：“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对面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嗯了一声。　　“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