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娇柔的oga歪头靠了过来。 “反正今天这个订婚宴,对外说的也是秦家跟我们家联姻…” “郁休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秦家本就应得勉强,今天人又不到场…” 他晃了晃郁齐家的胳膊,表情娇嗔,目光扫过一个眉眼与他七分相似的年轻oga。 “其实细细想来,郁轩那孩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更合适,他脾气好,又懂事,在学校名声也好,跟谁都处的来。” oga停了一下:“订婚这种事,只要两家人自己说定了,换个孩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况且郁休…”oga压低声音,咽下了后半句话,“他许多事还没清理干净,要是被秦家发现他那些勾当,指不定怎么翻脸。” “不如趁现在,他还没在秦家人面前丢脸,把这事办妥了。 郁齐家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眼身边的贴己伴侣,又转头看向秦佑川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一个面容姣好的oga身上。 郁轩站在那里,安静得体,乖巧温顺,是任何世家都会愿意娶进门的合格oga。 乐队的曲子趋于舒缓,郁齐家坐回主桌。 那两个位置依旧空荡荡的,无人落座。 落日把这片城市最边缘的荒原地带烧成了红色。 边上一排排废弃工厂被灌木野草侵蚀覆盖,风卷着干燥的尘土弥漫开来。 几辆改装车停在生了锈的门吊下。 低沉的贝斯从一辆改过音响的车里滚出,几个alpha倚靠在各自的车旁,姿态散漫。 地面上轮胎碾过的焦痕层叠,一个穿着连体工装的高挑alpha嘬了声。 “再来一圈吗?” 秦司朔接过好友丢来的冰水,拧开灌了一口,摆了摆手。 薄竞倒了两颗薄荷糖丢进嘴里,他最近戒烟,飘了两圈心情舒爽不少,此时见人眉眼全是燥意,没忍住打趣道: “你订婚宴真不回去啊。” “我不在军校都听过那人大名了哦,你要不去,他不会追到这里来闹你吧,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浅棕头发的alpha也靠了过来:“顾峥那伙人说你们两早好上了,在学校的划分界限的举动全是你们的小情趣啊。” 秦司朔没有接话,他拉开跑车引擎盖,让今天过载的发动机在傍晚凉风中散散热。 “听说那个oga,你们学校挺多人不待见他的?演习把alpha打进医务室,放学还去堵人封口。” “我是听说他在外面玩很花,路家那对双胞胎你知道吧,两个同时追他,都差点闹翻了。” “哇塞,有手段,那我很支持我们小秦从了那oga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落日又沉了几分,天边的火烧云慢慢变成深紫色,天色暗沉下来。 车载音响的摇滚曲调在空旷荒野肆意,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地面微微颤了颤,空气被一股气浪推压过来,从alpha的耳膜碾过。 所有人同时朝那个地方转头看去。 一团火球从那排破厂房中间升腾起来,火焰撕裂夕阳,浓烟滚滚往上空翻涌,卷起铁片碎屑。 人之常情 8 废弃工厂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一间不伦不类的茶室。 泥土腥气被沉香冷香味强行压住,两种气息交织,闻着有些违和。 昏沉灯光只点亮了中间的茶台,四周大片区域隐在阴暗里,边上的铁门锈迹斑斑。 郁休和陆辞坐在茶桌一侧,每人身后都伫立着两个大汉。 陆辞脸肿了大半,左眼被挤成一条缝,嘴角结着血痂,看上去狼狈不堪。 郁休坐在他旁边,脸上干干净净,肩背绷直,没有靠在椅背,神色平静。 茶桌对面,一个看着不到四十的alpha托腮看着郁休。 长发束在身后,暗纹缎面的衬衫穿得松散,手腕上戴着雕刻成黑蛇形状的手环。 男人看着oga,仔仔细细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上来,半晌长叹一口气: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很想你哦。” 长发男子声调拖得很慢。 郁休脸色比平时白了许多,嘴唇有些干涩,睫毛动了一下,抬起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难怪。” oga笑意漾开:“我说一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又老了几岁。” alpha嘴角的笑容冷了一分,托腮的手指在脸颊上叩了下,很快恢复了缠绵悱恻的神情。 “你个小骗子。” 男人嗔怪道,像是情人之间的埋怨:“又骗我。” “怎么背着我爬别人床上去了呢?” “我这么年轻貌美,当然喜欢睡年纪小身体好的alpha了。” oga眉梢扬着,带着一贯的轻佻。 或许是一而再的被提及最讨厌的点,alpha脸色沉了沉。 “订婚宴那边,我舍不得让你去,某些人似乎也很不想你出现讷。” 郁休舔了下嘴唇,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长发alpha。 “那你现在想睡我吗?” “当然了,我的甜心,但是你现在身上的气味…” 长发男人站起来,绕过茶桌,走到郁休身后,低头凑近oga的后颈,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残余顽固地附着在上面。 男人语气变得冷淡:“我很不喜欢。”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 话还没说完,alpha的颈侧被冰冷刀锋抵住。 男人毫不惊讶,甚至笑了起来。 “你舍得我受伤?” 郁休笑得更欢:“你不是越痛越爽吗?” “你被你其他甜心宝贝拿鞭子抽射那次爽爆了吧。” 刀刃往下一压,没有任何犹豫,血瞬间渗出,顺着脖颈滴落在alpha的锁骨。 “看来你很想你的好朋友陪你一起送死。” alpha没有再笑。 陆辞身后的大汉手指刚扣上扳机,枪口还没抬起来,俊容不再的beta似乎忍了很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力肘击大汉的手腕。 枪身从大汉手里飞出,陆辞单手接枪,顺手用枪托砸晕一个靠过来的打手。 alpha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三个持枪,其余几个带刀的往前逼近一步,陆辞的枪口扫了一圈: “别动。” 郁休的刀还压在alpha的脖子上,血已经沿着脖子淌进了领口,他朝着好友吹了声口哨。 “真是我的大宝贝,我就知道咱俩心有灵犀。” 陆辞被打肿的脸试图挤出一个帅气表情,嘴角往上一扯,眉毛像是抽筋般挑了挑。 “你这不是废话。” 长发alpha被刀架着一步步往后退,郁休收紧刀柄:“叫你的人让开。” 男人抬了抬手,那群持刀大汉慢慢往两边分开:“我是真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的语调又变回了那种粘稠的怪调。 “人之常情,我理解。”郁休把他推出茶室,走廊很窄,灯管在头顶不停闪烁。 他挟持着alpha往铁梯口走去,后腰没留神撞上了金属角,oga身形顿了顿,没有出声,衣服后面渗出零星血迹。 陆辞断后,他们背对背往上退去,灰尘从楼梯铁板上震落,在明灭的灯光中漂浮成雾。 出去的铁门半开,落日红光从门缝透进,已经能看见不远处荒原上那架锈色的龙门吊。 郁休稍稍放松下来,偏头避开下垂的废弃钢索。 长发alpha笑了声,忽然猛地往后一顶,刀锋在他脖颈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血珠飞溅,手镯上的蛇吐出信子,尖锐金属扎向郁休。 郁休下意识避开一步。 alpha一只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踉跄退到大汉们身后,抬头看向oga,他的手下举起枪。 陆辞几乎同时开枪射击,掩护着郁休往铁门后闪,子弹交射,火花四溅。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和消音手枪的闷响交替。 “进前面的厂房。” 郁休叫道,荒野太空旷,他们目标太明显。 厂房里堆满废弃设备和杂物,传送带上的橡胶都已老化开裂。 oga冷静飞速环顾四周。 没用完的工业溶剂,柴油罐破裂漫出一地黑色,墙角还堆着几袋钾肥。 配电箱上裸露的电线头噼里啪啦。 “你引开他们,十秒就够,我叫你的时候往后面那个铁门跑,不要回头。” 郁休用刀划开钾肥袋子,踹倒溶剂,黑色柴油很快浸透了那堆混合物,他咬牙扯过电线,用力一打。 “跑!!” 蓝色火焰迅速蔓延,火舌卷上了柴油桶。 低沉轰鸣在两人身后传来,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全部炸裂,碎玻璃和铁屑掺杂在浓烟里扑向两人。 郁休挡在陆辞身后,咬紧牙关,把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背后是燃烧的厂房和滚滚黑烟,远处是即将落下的夕阳,夏天的风拂面而过,带着几分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