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存一句话没说,径直进了卧室,开始脱衣服。
纪蕊留在客厅里,神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她瞥了李二狗一眼,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嫂子,你也来吧。”李二狗朝她点了一下头,“扎针的时候你在旁边守着也行。”
纪蕊轻轻应了声,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
黄天存已经躺平在床上,身上只剩一条内裤,肚皮朝天,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身子两侧,一副等着的样子。
李二狗走到床前,摊开针包,着手给银针消毒。
黄天存歪过头瞅了他一眼,“二狗兄弟,今儿个扎哪些地方?”
“跟上次差不多,再多添几个穴位。”李二狗捏起一根针,对准穴位,缓缓扎了进去。
黄天存的肚皮微微一绷,很快又松了下来,“不疼,你这手活儿是真利索。”
李二狗没搭腔,一针接一针地扎着,动作麻利又稳当。
纪蕊立在床边,目光落在李二狗专注的侧脸上。
他脑袋微微低着,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暗影,嘴唇轻轻抿着,手指搓动银针的架势又轻又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她瞄了几眼,赶忙把视线挪开,转到丈夫身上,可没过多久,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
她自己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明明老公就在边上躺着,明明这是正儿八经的治疗,可她的眼睛就是不听使唤地往那个年轻人身上跑。
看他的手指,看他专注的神情,看他稍稍弯腰时T恤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锁骨……
纪蕊深深吸了口气,把那些不该冒出来的念头硬按下去,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纪蕊啊纪蕊,你犯什么花痴?人家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多大岁数了?要不要脸?
大约过了一刻钟,黄天存的背上、腰上、小腹上已经扎了二十多根银针。
李二狗捏起最后一根针,看向黄天存,“黄哥,这一针下去你会睡一阵子,别慌,正常反应。”
黄天存嗯了一声,“行,来吧。”
李二狗手指一搓,那根针轻轻扎进黄天存后颈的一个穴位。
黄天存还没来得及吭声,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很快就呼吸均匀,睡死了过去。
卧室里静了下来,只剩中央空调低低的嗡嗡声。
李二狗站直身子,把针包合上,搁在床头柜上。
纪蕊站在床边,望着熟睡的丈夫,迟疑了片刻,开了口。
“二狗,你黄哥得睡一会儿吧?咱们去客厅喝口茶?”
李二狗点了点头,收拾好针包,瞧了一眼床上睡得沉沉的黄天存,“能睡半个钟头,嫂子,让他安生睡会儿,咱去客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