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就睡着吧。
苏沐雪的肩部筋结还没按摩完,工作不能停。
于是李二狗继续。
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不少,指腹落下去的时候几乎不带声音,怕把她吵醒。
苏沐雪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绵长,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跟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别说,现在没有苏沐雪盯着,李二狗倒是可以放松了。
眼睛上那件黑色外套还严严实实蒙着,眼前一片漆黑,可正因为看不见,手上那点触感反而被放大了无数倍。
指腹贴着她的肩颈肌肉,温热的,细腻的,底下的肌肉纤维紧绷而富有弹性,那个小小的筋结就在里面,像一粒藏在棉花里的石子。
李二狗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手上不知不觉加了力气。
原本轻柔的推拿变成了有些用力的按压,指腹陷进去更深,力道透过皮肤,渗进底下的组织。
“嘶——”
苏沐雪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疼。
不是之前那种酸酸胀胀的闷疼,而是一下子被按到痛点的尖锐刺痛,像被人掐了一把。
“你。。。。。。你那么大劲儿干嘛,”她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夹杂着一丝嗔怪,“疼死我了。”
李二狗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子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
“咳咳,刚才为了把筋结化开,最后那一下得用点力,把淤堵的地方彻底打通。疼是疼了点,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苏沐雪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李二狗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眼睛上蒙着那件黑色外套,表情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下巴和嘴唇。
嘴唇抿着,下颌线微微绷紧,看起来倒确实挺正经的。
“真的?”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那当然,”李二狗理直气壮,“推拿这东西,讲究的就是最后那一哆嗦。前面揉半天都是铺垫,最后一口气把筋结震开,力道不够可不行。”
苏沐雪揉了揉被按疼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那片皮肤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他手指按出来的。
她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那。。。。。。好了没有,”苏沐雪问。
“好了好了,”李二狗连忙点头,顺势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搁在自己膝盖上,“今天推拿就到此为止吧。你这筋结第一次做,时间长了也不好,皮肤受不了,经络也受不了。二十分钟差不多了,再多反而伤身。”
“下次再继续吧,隔个两三天做一次,效果最好。”
李二狗说完,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跟床沿拉开了一点距离。
苏沐雪“嗯”了一声,没动,还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二狗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苏警官,那个。。。。。。我转过身去,你把衣服穿好。这个眼罩。。。。。。我能摘了不,蒙得难受死了。”
苏沐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件黑色外套严严实实蒙在他眼睛上,他歪着头,一只手还摸着后脑勺的搭扣,表情有点委屈,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脑袋,又摘不得。
她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
“你转过去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二狗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扣子扣上的“嗒嗒”声,还有床垫“嘎吱”一声响。
苏沐雪坐起来了。
“行了,”
李二狗刚要伸手去摘眼罩,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后脑勺上,指尖摸到那个搭扣,“咔”的一声,轻轻一捏,松开了。
外套从脸上滑下来。
李二狗眨了眨眼,眼前一片光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苏沐雪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那件黑色外套,歪着头看他,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