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蹲在河边,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他扭头对旁边的老张说:“老张,你确定这河里有鱼?”
老张盯着水面上的夜光漂,一动不动:“废话,我上周在这儿钓上来一条三斤的鲤鱼。”
“那是上周。”李二狗嘟囔着,把鱼竿又往水里甩了甩。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黑得只剩两个漂的荧光。
突然,老张的漂猛地往下一沉。老张猛地提竿,鱼线绷紧,竿尖弯成弓。李二狗赶紧扔下自己的竿,抄起抄网跑过去。
“慢点慢点,别让它钻草里!”李二狗喊。
老张咬牙切齿地收线,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李二狗一把拽住他后领:“稳住!”
等那东西拉上岸,两人凑近一看——不是鱼,是一只破胶鞋,里面还塞着一团水草。李二狗笑得直拍大腿:“三斤鲤鱼!老张,你这鲤鱼穿鞋啊?”
老张脸一黑,把胶鞋扔回河里:“闭嘴,重新下竿。”
后半夜,李二狗困得直打哈欠。他正想收竿回家,自己的漂也沉了。这次沉得又急又猛,李二狗差点被拽下水。
“老张!帮忙!”他死死抱住鱼竿。
老张冲过来,两人一起拽。鱼线“嗡”地响,水花翻腾。折腾了快十分钟,终于拉上来一条大鲶鱼,黑乎乎、滑溜溜,在草地上拼命扭。
老张喘着气说:“这至少五斤。”
李二狗蹲下来看着鱼,忽然叹气:“老张,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要。”
两人沉默地看了会儿鱼。最后老张说:“放了吧。”
李二狗抬头:“为啥?”
“冰箱里那条还没吃完。”
李二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鲶鱼抱起来,蹲到水边,轻轻放回河里。鲶鱼尾巴一甩,钻进水底不见了。
“走吧,”李二狗拍拍手上的水,“下次带个桶。”
老张收起鱼竿:“下次带点吃的,你带的饼干太干了。”
“那是压缩饼干,你懂什么。”
两人踩着露水往回走。天边已经有点发白,鸟开始叫了。李二狗回头看了眼那条河,忽然笑了:“其实今晚挺好。”
老张哼了一声:“一条没留,好什么好。”
“没空军啊,”李二狗说,“钓上来一只鞋、一条鱼,还看见日出了。”
老张没接话,但李二狗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走到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老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明晚老地方。”
李二狗应了一声:“带两瓶水,你上次把水全喝了。”
老张已经走远了,声音飘过来:“你少带点饼干就行。”
李二狗笑着摇摇头,往家走。太阳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板娘找零的时候问:“又去钓鱼啊?钓着了吗?”
“钓着了,”李二狗把零钱塞兜里,“又放了。”
老板娘撇撇嘴:“图啥?”
李二狗想了想:“图个清静。”
他到河边的时候老张已经在了,马扎支好,竿架摆好,旁边还放着一个胶袋,里面果然是两盒饼干,包装都有点发黄了。老张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你的。”
李二狗打开一盒尝了一块,皱了皱眉:“这比压缩饼干还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