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脸再面对栖息渊的所有人,更深感不配再靠着轮回之门转世再生。 在这六千年里,她当真都“没有”吗?可能有过,但结局已定,多说也无益了,唯有她神魂俱灭,才能平众怒。 地牢内再次有水声响起,是砚昭离开时的脚步声,楚夙闻声悄悄回头,她煞白的脸上唯有额头的那一片血色。 周围太黑,别说最后一眼,她连砚昭的背影,砚昭的衣角都没看到,但她还是朝着砚昭方才站立的位置磕了个头,然后一脑袋撞在墙上,“轰”的一声闷响,惊动了整个地牢中被锁着的罪鬼。 忽然砚昭脚步一顿,她攥着双手站在地牢的过道,金黄色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最后只见一滴清泪划过脸颊,与地面的积水相融合。 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之后,南域已然入冬。 寄臣没有沐浴 阿烛将整张脸都贴在秦元的肩膀上,不多时秦元便感到了肩膀一阵发烫,是她的衣服布料被阿烛的泪水浸湿了。 秦元抬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摩挲,张口想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却哽咽得她没法说出口。 也可能是昏迷太久,以至于再次相见时,居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话来开场。 阿烛终于将她的脸从秦元湿了一片的衣服上抬起,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元,满脸认真道:“你身上好臭。” “额……” 躺了两个多月还能是香的吗! 站在一边的剪玉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属下这便去给将军准备浴汤!” 为了给秦元祛味,阿烛在水中放了许多增香的花瓣,恨不得让秦元整个人都泡在香精瓣里头。 “水温怎么样?” “正好。” 但阿烛瞧着这水温是有些烫皮的程度,因为浴桶上方还漂浮着一层雾气。 也因下雨降温,这个水温倒是泡得舒服。 秦元泡在水中,阿烛则是坐在浴桶后方,专门拿了一个小盆给她洗头皮,她的手法不算熟练,但能精准揉按到能让秦元舒适的位置。 头发洗完之后只是侧批在肩头,阿烛服务完也没走,坐在了浴桶旁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 秦元第一次浑身光着被人盯着看,也不知道是害羞得脸红,还是被这热气闷的。 阿烛拿着小瓢舀起装着花瓣的水往秦元身上去倒,每捞起一勺水,就能看到水下那人修长的双腿。 耳边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外,就只剩下秦元有些重的呼吸声了,阿烛甚至能看出来她的心跳得非常厉害。 “害羞什么?你昏迷这段时间,不都是我给你擦的身子。” “咳……咳咳!”秦元猛然被口水呛了一下。 秦元连脸都不敢抬起来,抿着唇,视线跟着阿烛手中来来回回的东西游动。 阿烛貌似对此很不满,真当她是伺候她沐浴的侍从了? 于是她便将手中的瓢抵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转来。 “你都这么久没见我了,为什么不看我?” “我……” “你不想我吗?” 秦元看着她眨了眨眼,又垂下眸点了点脑袋。 阿烛将手中的瓢在她的下巴处轻轻拍打着,又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说:“可是我感受不到你想我。” 阿烛说着又将水瓢丢进了水中,侧过身去叹了口气:“我啊,被医师救起来之后就一直在照顾你,我一边服药一边给你喂药,你都不知道,你连续高烧了半个月,房间里到处都是冰块儿,我都得披着棉被坐在旁边守着你。” “你看!”阿烛将脑袋朝着秦元伸去,扒着自己的头发,说:“我都担心你担心得长白头发了!结果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连想都不想我,你还说要娶我呢,我看你就是——唔!” 阿烛话没说完,便被秦元掰过脸亲了上去。 啄了一口过后双唇分离,秦元满脸绯红地垂眸看着阿烛的反应。 阿烛貌似没想到秦元会来这么一下,当即便慌得不知道眼神该往哪放了。 “我想你,我的梦里都是你,我好怕我再见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还说,你要真怕见不到我了,你就不会擅自做决定,抽了仙骨,独自与假神对抗!” 秦元又蜻蜓点水地亲了她一口,与她额头贴着额头,呼吸纠缠。 “我错了。” 周围热气氤氲,以至于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沉闷,秦元这句“我错了”,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 阿烛一想到秦元抽仙骨时痛苦的表情她便心痛,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又马上便被秦元吻去。 “阿烛。” “嗯?” “还想亲。” 阿烛闻言头皮一紧,朝着她还沾了一片花瓣的肩膀推了一把,嗫喏道:“你方才亲也没问我,现在又问,不害臊……” 秦元又将她拉了回来,身子从水中一起,双膝跪在浴桶内凸出的台阶之中,高了阿烛半个脑袋。 又用双手去捧着她的脸,往下含住她的唇,不断吮吸亲吻,像在微风中的薄纱,轻而缓。 阿烛四肢发软,仰着脑袋去迎她的吻时,双手下意识扶在了她湿漉漉的腰肢,指尖用力得像是要掐进皮肉里头似的。 白天的小雨转成了大雨,哗哗下得跟天空破了个大洞似的,剪玉与呦瑕守在房外,坐在台阶上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倾盆大雨。 “剪玉阿姊,你说将军到底是有多臭,才会需要洗这么长时间的澡啊?” 剪玉叹了口气,说:“管这么多干嘛,水凉了自然便出来了。” “但是这么久少主会累的啊,不行,还是我进去伺候将军吧!” 呦瑕说罢便要起身,却被剪玉一把扯下来。 “去什么去!没点眼力见,人家好不容易才能坐在一起说说话呢。” “什么意思啊?” 剪玉同她说不明白,只能无奈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看雨。” “哦。” 终于等到将军洗完这个长达一个时辰的澡时,大雨也随之转成中雨了,剪玉与呦瑕听见开门声时,立马从地面上蹦起来,笑嘻嘻地朝着齐齐走出的二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