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坂、蒲津渡守将府中。
此时还在深夜中,这个时候夜风已经不小了,随着微风吹拂,府中的烛火也是摇曳不定,映照得满室光影忽明忽暗。
守将袁闻正坐在大堂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然而就在他唱着小曲,脸上充满兴奋的表情时,一个狼狈不堪、满身尘土的探子,跌撞闯入到大堂之内。
此时此刻,探子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随后对守将袁闻一脸惊惧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伏击……伏击计划彻底失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什么?!”
原本还在唱小区的袁闻,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此刻他双目圆睁,原本从容笃定的神色瞬间碎裂殆尽,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死死盯着跪地的探子,声调陡然拔高道:“怎么可能失败,王羽随行不过五百护卫,我三路伏兵三千精锐,更暗藏数十名顶尖高手,层层围杀,难道还能尽数折损在那了?!”
“将军,我们从头到尾都中敌人奸计了,王羽身边的护卫根本不止五百人,他们早有万全防备!”
探子额头渗满冷汗,不敢抬头直视袁闻,颤声据实禀报道:“近日往来蒲津渡的商队,全部是并州精锐军士假扮,一路潜伏、暗布眼线,全程盯着我军动向!”
说到此处,探子语气一顿,神色愈发慌张迟疑。
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袁闻心头焦躁翻涌,怒声厉喝道:“而且什么,事到如今还敢支支吾吾,速速道来!”
“是!”探子咬牙抬头,爆出最致命的真相:
“而且……昨夜假扮王羽、走临晋险道扎营之人,乃是替身,王羽根本没有走临晋一线!
他真正的行进路线,是绕道函谷关,全程迂回绕行,这才避开了我们所有埋伏!”
“轰——!”
探子的一句话如惊雷贯耳,狠狠炸在袁闻脑海之中,此刻他的瞳孔骤缩,浑身僵立原地,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就连自己的手脚,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彻底冰凉,整个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懵住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日我亲眼所见,那人容貌身形、言行气度,与王羽别无二致!”
经过短暂的失神后,袁闻猛然回过神,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人皮面具,我竟忘了这个江湖秘技,从头到尾,我们都被一具替身戏耍于股掌之间!”
袁闻一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紧咬牙关,就连他的脸色都惨白如纸,很显然,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无尽的惊惧与悔恨,瞬间吞噬了他的肺腑心肠。
作为这场伏杀的执行者,袁闻自然知道许多的事情,就比如这场伏杀的策划者,乃是袁家高层人物特意安排的。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家族直接动用了培养多年的精锐死士、甚至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还派出了数位宗师级的高手。
在高层眼中,这样的阵容足以完成了行动,可现实情况却是,派出来的杀手,不仅连王羽一根汗毛都未曾伤到,反而尽数葬身山谷火海,直接来了一个全军覆没!
袁闻一想到这里,脸上就不由得冒出冷汗,随后冷汗顺着脊背直接席卷全身,他心中无比清楚,此番半路截杀,蓄意刺杀当朝重臣,乃是滔天大罪。
以太原王氏睚眦必报、绝不姑息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刺杀之人。
更可怕的是,伏杀一事彻底败露之后,汝南袁氏为求自保,必然会选择弃车保帅,将他这个负责人推出来当作替罪羔羊,以此来平息太原王氏怒火、搪塞朝廷问责。
他,已然成了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完了……彻底完了……”
袁闻一想到这里,在巨大的压力下,直接双腿一软,颓然靠在立柱之上,此时此刻,他的双目就像两只死鱼眼一样,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此番谋划若是公之于众,我袁家声望必将遭受毁灭性重创!”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虽然在大汉有着很高的声望,但太原王氏也是丝毫不差,尤其是他们在军队中,更是有着无比隆誉的声望。
一旦天下人知晓,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精心谋划的伏杀计划,就这么宣布破产,必然受到世人的无尽嘲笑。
毕竟,若是成功也就算了,成王败寇这是自古定律,可关键是最终失败,这就成了对手的把柄。
可以说,袁家积累数百年的世家威严、朝堂声望、以及在天下士人的公信力,将会一朝崩塌,彻底沦为天下诸侯的笑柄!
………
司州,河内郡,宜阳城的某座客栈内。
正准备用餐的王羽,这时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咚,东方星耀杀敌……损失……奖励280点召唤点,宿主目前拥有点召唤点。”
单单剿杀三千袁家伪装贼寇,本不足以累积如此丰厚的召唤点数,真正让点数暴涨的根源,是此战中被一并斩除的一众江湖顶尖高手。
一名宗师级武者,便价值十点召唤点,再加上为数不少的超一流武道强者尽数陨落,所以此番收益如此丰厚,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望着眼前跳动的巨额点数,王羽眼底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掠过一抹深沉的愠怒。
得到的召唤点数越高,越证明昨夜前来伏击的含金量有多恐怖,也越说明袁家为了截杀他,不惜倾尽暗藏底蕴、赌上大批顶尖战力。
可以说,他们的杀意已经是决绝至极。
王羽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哪怕这股烈酒进入他的喉咙,也依旧压不住他心底的沉郁。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东方承誉,沉声开口道:“承誉,你且说说,本侯眼下该不该与汝南袁氏,彻底撕破脸面,掀破此次刺杀阴谋?”
东方承誉正端坐席上,闻听王羽之言后骤然一顿,面上也是露出一丝迟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