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直面西方血族的千军万马,可以孤身迎战宿敌西奥多,可以赌上生命,但他绝对赌不起马梓恒的安危。
马梓恒抬头,望着傅寒川沉冷认真的眉眼,心底忽然一阵酸涩紧绷,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问出了最核心、最戳人心的问题。
生死与共
“傅寒川,告诉我,这场仗,你有多大的胜算?”
一句轻声的询问,瞬间压垮了所有刻意伪装的平静。
傅寒川身形微顿,深邃的眼眸微微敛下,心底快速权衡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他虽然身体完全恢复,实力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可西方血族隐忍蛰伏数百年,如今敢公然宣战,扬言彻底肃清东方血族,必然是筹谋已久、蓄谋万全。
对方定然集结了西方所有精锐战力,携带百年底蕴底牌而来,目的就是覆灭他一手建立的东方血族秩序,推翻他的统治。
没有侥幸,没有捷径,这是一场赌上族群、赌上性命的死战。
良久,傅寒川才吐出三个沉重的字,坦然告知最真实的结果:“四六开。”
直白又残酷的胜率,没有半分隐瞒。
马梓恒的心骤然一悬,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喉咙发紧,带着慌乱追问:“谁是四?”
他几乎已经预知答案,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傅寒川抬眸,眼底是沉淀的沉重与坦然:“我是四。”
他仅有四成胜算,败率高达六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梓恒的眼眶瞬间通红,酸涩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四成胜算,意味着他大概率会输,会死。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恐慌与不舍,他猛地伸手,狠狠扑进傅寒川怀里,双臂用力箍紧他的腰身,将整张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执拗又坚定:“那我更不能走了!”
“傅寒川,不管输赢,不管生死,我都陪着你。哪怕最后是死路一条,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傅寒川抱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小家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四肢百骸,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抬手轻轻抚着马梓恒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无奈:“梓恒,别任性。”
“如果我败了,族群必定覆灭,这场战乱无人可挡。你留下来,只是白白多葬送一条性命,毫无意义。”
他宁愿他平安活着,好好过完一生,哪怕此生再无交集,也好过陪自己葬身战火。
可马梓恒却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眼底带着执拗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字字戳心:“你忘了?我们签过血契,我是你的人,此生归你、命系于你,生死与共。”
这一刻,傅寒川的心从未如此疼过,也从未如此坚定过。
百年尊主,执掌杀伐,无惧天地,无惧仇敌,可唯独抵不过怀里挚爱一句生死与共,抵不过这份纯粹热烈、毫无保留的爱意。
所有的强硬、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沉重,带着此生最郑重的承诺:“好。”
“我们一起面对这所有的风雨凶险,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此生不负,生死不离。”
“好。”马梓恒重重点头,眼眶通红,却露出了安稳的笑意,紧紧回抱住他,心底所有的恐慌尽数消散,只要两人并肩,纵使前路绝境,亦无所畏惧。
深夜的庄园本就寒凉刺骨,历经深夜寒风的吹拂,再加上方才情绪大起大落的激动紧绷,马梓恒浑身早已被寒意浸透。
他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轻发抖,牙齿微微打颤,脸色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又冷又紧绷,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着。
傅寒川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心头一紧,瞬间收敛所有沉重心绪,满是心疼。
他感受到马梓恒冻的冰冷的身体,无奈又宠溺地叮嘱:“先跟我回房间,别大战还没开始,你先冻成冰棍。”
话音落下,他稳稳横抱起马梓恒,步伐沉稳地转身走上二楼楼梯。
推开主卧房门,室内还保留着往日的温暖气息。傅寒川随手按下空调开关,将温度调高,暖风瞬间缓缓吹出,一点点驱散房间里的阴冷寒气。
他将马梓恒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细心替他拢好被褥,确保暖意将他完全包裹。
他俯身,指尖轻轻擦去他眼底未干的湿意,语气郑重温柔,字字笃定:“梓恒,你安心待在这里。”
“为了你,我也一定会赢。四成胜算也好,绝境逆风也罢,我会拼尽所有,赢下这场仗,带你好好活下去。”
不为族群荣光,不为百年纷争,只为怀里这个人,为了他们的余生相守,他也必须逆风翻盘,绝境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