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了马梓恒,心底所有的感激与信任,尽数化为刺骨的寒意与心碎。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惊恐、绝望、悔恨,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窗外,血色月光下,吸血鬼们的獠牙泛着冰冷的寒光,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副诡异恐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眼底,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来,从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就走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所有的温柔善待,全都是假象,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血液。
真相,残忍得让他无法呼吸,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窗外,血族族人沐浴在血月下的恐怖景象,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猩红的眼瞳、尖利的獠牙、阴冷的气息,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恐惧、绝望、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差点控制不住,发出惊恐的哭喊。
可马梓恒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强行逼回所有慌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他心里无比清楚,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庄园里全是吸血鬼,一旦他露出半点异样,让傅寒川察觉到自己发现了真相,别说逃走,恐怕当场就会丧命在这里。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洞悉了所有秘密,还把他当成那个懵懂无知、任由摆布的血源。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依旧信任傅寒川,然后想办法逃走,彻底离开这座吃人的绯红庄园,再也不回来。
马梓恒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快速在脑海里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他想起之前身体不适,向傅寒川请假去医院,傅寒川没有丝毫怀疑,很轻易就批准了,也没有派人跟着,这是绝佳的机会。
明天又是傅寒川吸食自己血的时候了,他可以借着身体依旧不适的由头,再次向傅寒川请假,只要能走出庄园,就能彻底逃离。
他卡里还有逃离(上)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间支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马梓恒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眼底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装的镇定和决绝,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窗帘,不再看窗外分毫,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蜷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今夜注定无眠,他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着明天请假的说辞,反复确认逃跑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疏漏,生怕露出半点破绽,功亏一篑。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驱散了夜晚的阴冷,却暖不透马梓恒冰冷的心。
他一夜未睡,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可眼神却格外坚定。
今天,又是到了傅寒川吸食血液的日子。
一想到这件事,马梓恒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瞬间又开始疯狂跳动,“哐哐哐”的声响,几乎要冲破胸腔,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手脚控制不住地发凉。
以前不知道真相,每次在办公室昏睡过去,醒来后只觉得疲惫,从未有过别的想法。
可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每次睡着后,傅寒川都会吸食他的血液,把他当成移动的血袋,一想到那种被人撕咬、抽取血液的画面,他就浑身发毛。
明明怕到极致,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去办公室任由对方下手,这种煎熬,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不能反抗,不能露出破绽,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与恶心,按照既定的流程,一步步往前走。
马梓恒拖着沉重的身体,换上运动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庄园里晨跑。每跑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跑完这最后一次,就能找机会离开,再也不用回来。
短短一圈的路程,他跑得分外艰难,不仅是身体上的虚弱,更是心理上的极致煎熬。
终于跑完,马梓恒站在傅寒川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强迫自己露出和往日一样乖巧无害的模样,抬手敲响了房门。
没有回应,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