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傅寒川的声音准时在房门外响起,吩咐他晨跑之后去办公室。
马梓恒心情大好,乖乖应声,起床跑步,流程和往常分毫不差,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忐忑和疑虑,满心都是工资到账的喜悦。
他跑完步,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依旧是熟悉的流程,困意袭来,很快便陷入了昏睡。
办公室里,傅寒川看着熟睡中的马梓恒,动作轻柔地完成吸食,随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看着青年安静的睡颜。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马梓恒干净柔和的脸上,映得他眉眼越发单纯懵懂,傅寒川看着他这副毫无心机、开心满足的样子,那颗沉寂了几百年、从未有过半点波澜的心脏,竟在这一刻,莫名地跟着松动了,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傅寒川心里忍不住失笑,眼底满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真是个单纯的小孩,不过是提前发了十万块工资,就高兴成这样,之前所有的疑虑、试探,瞬间就抛之脑后,一点心眼都没有,单纯得让人心软。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马梓恒,心里渐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无措。
他自己都觉得,对马梓恒实在是太好了,太过纵容、太过宠溺,早已超出了对待一个血源、一个食物该有的态度。
他活了几百年,身为血族的顶尖强者,喝过的鲜血不计其数,对待那些血源,向来只有利用和漠视,从未对谁有过半分耐心,更别说这般处处维护、处处迁就、想方设法安抚。
可偏偏对马梓恒,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对他好,想要让他开心、让他安心,即便心里清楚,马梓恒只是为自己提供血液、帮助自己恢复伤势的血源,可另一边,又觉得自己宠得还不够,总想给他更多,总想让他一直这般开心纯粹。
这份异样的情绪,是他几百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何。
就在傅寒川心绪繁杂、眼神变幻之际,马梓恒缓缓睁开眼睛,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傅寒川,却发现今天的傅寒川,和往日格外不同。
以往的傅寒川,神色总是淡漠平静、威严疏离,可今天,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格外复杂,有温柔、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邃情绪,周身的气息也不再冰冷疏离,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让他心里莫名一惊。
马梓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微微发慌,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傅先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不想面对傅寒川这副怪异的模样。
“站住。”
傅寒川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叫住了他。
马梓恒脚步一顿,只好停下,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傅先生,您还有什么任务要吩咐我吗?”
傅寒川看着他拘谨害怕、浑身紧绷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放缓,温和地开口:“你不用这么怕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没有怕你……”马梓恒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傅寒川的眼睛,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本能的拘谨。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顾虑,总是把我当成老板,把自己当成佣人,处处小心翼翼。”
傅寒川看着他,语气认真而郑重,缓缓开口,说出了让马梓恒彻底愣住的话,“我不想要老板和员工这样的相处模式,我希望,以后我们能抛开身份,当作朋友一样相处。”
马梓恒彻底呆在了原地,眼睛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傅寒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傅寒川身份尊贵,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助理,身份悬殊,两人之间,怎么可能做朋友?
他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一脸无措地看着傅寒川,结结巴巴地问道:“朋、朋友?那……那我该怎么做啊?”
他完全没有头绪,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傅寒川看着他无措懵懂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语气越发温和,一步步引导着他:“首先,不要再叫我傅先生,太过生分,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傅寒川,就可以。”
“啊?”马梓恒再次愣住,连忙摇头,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不行,这太失礼了!庄园里所有人都叫您主人,我是您的助理,直接叫您的名字,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他心里纠结不已,直呼其名,在他看来,是极其失礼、极其冒犯的举动,他根本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