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进站,站上电梯时戚越才又匆匆接了电话,抢先开口:“我现在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马上我打字跟你说好吗?”
对面愣了一会,答了句好,戚越这才放心挂断了电话,在高铁工作人员地催促下进了车厢,拉着箱子在狭窄的车厢内穿梭了好一会才最终坐到位置上。
刚一坐下,人还在喘着气,她就马不停蹄地编辑短信。
【其实这么发信息也挺难以启齿的,但我怕在电话里自己更会表述不清。
下午我刚跟许文嘉聊完之后我爷爷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妈妈心梗了,需要我回家一趟,刚刚没接你电话也是因为在赶高铁。
我妈不知道我的工作,我以为她平常是不会看到这样的新闻的,没想到她看见了,也没有来找我问,我也更不会把这种事情跟她分享。估计我们家蛮多亲戚都看到了,她可能觉得丢人吧,毕竟我那个新闻还挺负面的,无论如何这次我都得回去看看她。
真的很抱歉,等我到了再跟你打电话好么?】
写写删删,戚越发出这条信息的时候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从沈择真家到高铁站这一路上她已经想过了太多种可能,又马后炮似的开始自我检讨。
其实这个网暴事件对她本人而言影响真的没有那么大,她害怕的是对身边的人造成影响。
比如寄到工作室的恐吓信,以及一些没有打开的快递,她害怕这对丁敏和客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人在她家附近徘徊,她最先担心的也是对小区里的人造成影响,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牵连到其他人。
在这件事上,许多人都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愤怒,沈择真、迟意、丁敏……
甚至还有陈秀云。
她还在为自己无所谓的态度沾沾自喜时,就已经有很多人在为她难过了。
她不知道陈秀云会不会去看她微博下面的恶评,毕竟她从来没想过她妈会知道她的社交账号。
沈择真说撤热搜,采取法律途径解决,她也没有表现的很积极。
如果她在社交平台也发了声明解释,或许陈秀云看到就不会那么生气。
她们虽然生疏多年,但终归还是亲人。
无数次,她无数次痛恨自己回避的性格,终于切切实实受到了惩罚。
哪怕不为自己,为那些担心她的人,她都该鼓起勇气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像缩头乌龟一样去等事情解决。
沈择真的聊天框里依旧偶尔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吧,戚越又发了条信息。
【如果晚上有空的话,我还有两个小时到林城,我们那时候能打电话吗?】
【不用安慰我,无论事情最后怎么样我都会接受的。】
【我以后不会再当缩头乌龟了。】
良久,对方回了句好。
到林城时已经晚上十点,打车回清远县估计还要快两个小时。
戚越爷爷已经发来了信息,说是抢救及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回了爷爷信息之后,戚越最终拨通了沈择真的电话。
手机铃声在出租车内回荡,戚越稍微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将包里的耳机掏出戴上。
略等了一会,沈择真才接通电话。
一直习惯对方先开口的戚越顿了一会,没听到声音之后才开口:“沈择真?你在吗?”
“……我在。”
沈择真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戚越却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戚越听他清了清嗓子,“刚刚新年闹了一下,你现在怎么样?”
“刚刚爷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妈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会好一些,我打算在家里待一段时间,虽然生疏了,但这个时候我总是要在的。”对面的人静静听着戚越说着,戚越也不想将负面情绪传播给他,只是简单分享了一下近期的打算。
“其实今天我给你发信息,是想答应你一起回北城过年来着。”戚越佯装轻松:“刚发完我爷爷就给我发来了消息,所以我才撤回的……”
“没事,以你妈妈为重。”
“沈择真……”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沈择真很少这样,倒不是嫌他冷淡,这种时候很少有人能够采取较为有效的安慰方式。
她也不需要他怎么安慰她。
只是……沈择真的语气语调,以及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怪。
“我没事。”沈择真的语气变得温柔下来,“我只是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你才刚走,我就已经很想很想你了。”
“你现在那么离不开我呀?”戚越靠在车窗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