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火急火燎让咱们换辆普通商务车过来,这车安全系数几乎为零。久爷怎么能让自己冒这种险?”
“也许,”刑野看着那辆商务车平稳起步,慢吞吞地说:“是因为这车……车门宽,不会卡住竹筐吧。”
“可是……”
“再废话就跟不上了。万一出点岔子,久爷能让你这辈子都‘可是’不出来。”
————
车子没有开进那片杂乱破败的老城区深处,在能望见桥洞轮廓的路口就缓缓停下了。
裴忘下了车,从周维手里接过自己的竹筐,重新背好。
他转过身,对着车窗里的商久,抬起手,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个“谢谢”的手势。然后想了想,又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干净,带着终于吃饱后的满足,和一点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赖。
然后他才转身,背着那个与他瘦削身形不成比例的竹筐,一步一步,走进巷子深处逐渐弥漫开的暮色里。
商久一直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走吧。”他对周维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车子平稳地驶离。商久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正正的纸条——“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为了他的阿妄,他愿意披上一层好人的皮囊。
学着耐心,学着等待,学着把锁链换成温柔的茧房。
他会在暗中,先将那片即将吞噬他少年最后容身之处的废墟清理干净,铺上平整的路,种下不会伤人的花草。
他会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裴忘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他的雀鸟,自己愿意跳进他掌心。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这一次,他要他的阿妄,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他不是个聋子么
“瞧,那个小傻子回来了”
“你说他整天咿咿呀呀的,捡一堆破烂,图个啥?”
“谁知道呢,脑子可能真有问题吧,可惜了那张脸……”
“老刘家那个废品站也不收东西了,他这条‘财路’也快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