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斑,绯红庄园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连风掠过庭院的声响都微不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慵懒又阴冷的气息,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
马梓恒坐在餐厅里,面前依旧是摆满一整张桌子的精致早餐,鲜香四溢,每一道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精心烹制的。
换做以往,他早就胃口大开,大口大口地享用起来,可今天,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粥,眼神涣散,眉头始终微微皱着,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疑惑与不安。
自从来到这座庄园,他的生活就彻底变成了吃饭、睡觉、晨跑三件事,日复一日,清闲得不像话,可这份清闲,却渐渐变了味道。
吃完早餐,佣人收拾好餐桌,马梓恒和往常一样,没和任何人多做交流,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困意就如同潮水般涌来,来得又快又猛,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抗拒。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没有梦境,没有惊扰,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意识昏沉,浑身绵软无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马梓恒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心底的不对劲,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生,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莫名心慌。
他猛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脏狠狠一沉。
从早上吃完早饭到现在,他整整睡了六七个小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嗜睡,而是极其反常的、不合常理的昏睡。
他以前作息规律,每天睡六七个小时就精神饱满,可来到这里之后,每天至少要睡十几个小时,随时随地都会陷入无法抗拒的昏睡中,哪怕前一天睡得再足,第二天依旧会困意缠身,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马梓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划过皮肤,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伤口,可每次睡醒之后,脖颈处总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胀感,转瞬即逝,让他捉摸不透。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是不是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才会变得这么嗜睡,这么没有精神?
他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害怕,普通的劳累、安逸,绝对不可能让人变成这样,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才能安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马梓恒立刻下定决心,要去找傅寒川请假,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起身走出房间,径直朝着傅寒川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依旧安静,佣人擦肩而过,都只是恭敬地低头行礼,一言不发,整个庄园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马梓恒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笃笃笃——”
敲门声落下,办公室里很快传来傅寒川低沉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进来。”
马梓恒握紧了手心,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光线柔和,傅寒川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平静,周身气息温润淡漠,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抬眸看向马梓恒,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有事吗?”
马梓恒站在原地,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却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傅先生,我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跟您请半天假,出去一趟,去附近的医院做个检查,您看可以吗?”
他心里其实没底,这座庄园位置偏僻,规矩森严,傅寒川平日里虽然对他纵容,却也掌控着庄园里的一切,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批准自己外出。
傅寒川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带着一丝慌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做盘问,语气平和地应了下来:“这样啊,那好吧,注意安全。需要我派人开车送你出去吗?”
马梓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摇头,客气地说道:“不用了傅先生,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事情办完,我晚上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嗯,那好吧,路上小心。”傅寒川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他具体的身体状况,态度依旧平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