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前来的男人醒得最慢,像从深海浮起,眼皮缓缓抬起,脸上多了几分沉稳,眉心皱纹似乎浅淡许多。
小胖依旧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顺着圆润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胸口均匀起伏,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柳芳菲注意到后,伸出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磊磊,醒醒了。”
小胖猛地倒吸一口气,脑袋猛地抬起,眼睛睁得老大,茫然地四处张望。
“啊?啊?结束了?”
他胡乱抹掉嘴角的口水,手腕上的琉璃佛珠在光线下晃动出点点光泽。
大师父又说了几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悠缓,每个字都像在空气里轻轻悬停片刻。
他叮嘱大家把抄写的心经带回家供奉,开过光的佛珠日常佩戴能护佑平安。
说完,我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那对中年夫妻先起身,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低声耳语着沿竹林小径消失在拐角。
独自前来的那个男人也站起,却没立刻走,而是上前对大师父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大师父微微点头还礼。
我活动着略微发麻的双腿,柳芳菲则把真丝披肩裹得更紧,顺手拉了拉吊带领口,露出大片雪白丰满的乳肉。
小胖已经站起来,揉着屁股偷瞄手机屏幕。
我朝大师父合十行礼,正要转身离开,大师开口了。
“施主请留步。”
大师父从蒲团上起身,灰色僧袍垂落脚面,手腕上那串我先前没注意的佛珠被他摘下。
木质珠子深褐近黑,每一颗都泛着岁月浸润出的温润油光,十八颗大小均匀,用一根深色绳子巧妙串起,拿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历经百年的厚重质感。
“这串佛珠,赠予施主。”
我还没反应过来,禅房门口传来惊呼。
那个独自前来的男人转身盯着佛珠,脸色瞬间煞白。
“大师,这不是蓝山寺传承下来的信物吗,这——”
大师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施主着相了。”
大师的语气古井无波。
那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咽下所有话,深深鞠躬后快步离开,脚步却明显乱了,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我低头看着这串珠子,心里清楚它的分量。
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东西,包浆和纹理都透着真正的古朴与岁月沉淀。
“大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大师父没有收回手,只是目光在我眉心停留一瞬,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像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缘之所至。施主收下便是。”
他态度坚决,我只好双手接过。
珠子贴上皮肤,带着奇异的暖意。
我再次合十道谢。
离开前,我忽然开口:“大师,我想问一个问题。观音——是什么相?”
大师父沉默两秒,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观音本无相。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观音相。”
我想了一会,再次躬身道谢。
大师父微微点头,转身回到禅房深处。
走出蓝山寺,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咸湿的热浪和淡淡的海藻气息。
金色光芒洒在菩提叶上,投下斑驳光影。
我脑中仍残留着禅定里的碎片——金光、千手、甘露、那场几乎抽空灵魂的剧烈高潮。
手腕上的佛珠微微发烫,像在无声提醒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