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 可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 这一下力气不小,花瓶在他头上砸得粉碎。但施慈安并没有晕倒,而是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甩开手,看见他摇晃了一下,头上有鲜红的血迹流下来。 那枚戒指从他手里掉下来,滚进床脚,在地毯上闪过一瞬间刺眼的光。 鲜血从额角涌出来,很快沿着眉骨往下淌过眼睛,半张脸都被血糊住,看起来无比渗人。 施慈安闭了一下眼睛,血已经流进了眼角。 秦云般看见他伸手摸索着扶住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砸得有多重。 鞋底碾过陶瓷碎片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秦云般往后退了退,施慈安却像是察觉到她退开的方向,伸手去抓她,试图辨认她的位置。 他视野大概真的受限,徒劳地划过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又往前迈了一步,撞上了旁边的柜角,手掌慌乱撑住才没有摔下去。 施慈安扶住桌沿,旁边就是花瓶的碎片。 秦云般忍不住开口:“别动了!” 他朝着她说话的声音走过来,在空气里一点点摸索,摸到她的肩膀,摸到她的脸,用指尖描摹她的五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只要能确认她还在这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秦云般全身紧绷着,一动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把看不见的他推倒在地上的碎瓷里。 这几十秒里,她有无数次产生冲动,想去拨急救电话。他脸上的血糊了大半面,看上去好像随时要死掉。 他会不会死? 如果真的死了呢? 是不是她杀了他? 所有的所有,变成了施慈安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脸上。 她被特里牧师挟持的时候都没有哭过,现在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秦云般颤抖着用手背去掖掉眼泪。 施慈安感受到她脸上不同于血液的湿润,抚摸着她五官的动作停了。 他像是愣了一下:“别哭。” 她看着施慈安那张被鲜血覆盖的脸,手指抖得厉害。她不停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手背上沾了自己的泪,也沾了他的血,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脸上究竟是什么。 眼泪怎么越来越大颗。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 她号啕大哭。 施慈安坐在那里,任由血从额角流下来,抬起手臂,像是还想替她擦眼泪,却悬在了半空。 不想再做更后悔的事。 不想再让她痛苦。 施慈安停了一会儿,像是因为失血而有些疲惫,最后却还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hegivesanothersiletriestounderstandherside,toshowthathecares,shecantstaytheroo,shesnsudwitheverythgthatsbeengoon,shesays,whateverwhateverwhatever,whateverhappensdontletgoofyhand。 59属于你的东 秦云般强忍着心悸,闭着眼睛抽出自己的手。 她刚往外挣,那几根手指便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像是原本只是虚虚搭在那里,并没有真正想要抓住她。 刚刚的爆发耗尽了她的肾上腺素,她一瞬间感觉到疲软至极,她不敢再看施慈安,只是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 不。 几乎是在逃。 鞋底踩过湿透的草地,冰冷的水汽迅速浸透鞋面。她走得太快,几次打滑,却连停下来整理鞋子的时间都不敢有。 一切都在夜色里,隐约能分辨出远方的森林草地。湿漉漉的草地泛着深绿色,远处那些安静的房子隔着大片草坪坐落在山坡上,偶尔有车从另一条道路经过,除此之外,整片区域都安静得近乎空旷。 头顶月亮将光芒涂抹在地面上。 她跌跌撞撞走了有十几分钟,走远才敢打开手机求救。 月光明亮,但周围的一切依然是很模糊的,雾气笼罩着叶子,森林哗啦啦地响动, 秦云般感觉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水一样沉,走两步就得歇一会儿。膝盖在抖,手也在抖,手机都从掌心滑了出去。 她蹲下来去捡手机,一转头就看见月光在地面打下时隐时现的投影,被拉得很远,投在草坡上,随着她的脚步拉长、缩短、又拉长。 像是修长的人形。 影子看到她,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站着。 秦云般脑子里已经闪过最坏的念头了——会不会是山里的熊。 然后,她看见了施慈安,满脸是血的施慈安。 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苍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月色衬得邪异。 鲜红的血顺着眉骨和脸颊往下,已经干涸了一部分,剩下的血迹在潮湿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刺眼。 他站定不动,身形在昏暗的月光里时隐时现,脸上的血被夜色染成近乎黑色,脸已经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始终牢牢落在她身上。 那股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脑海里全是刚刚他踉跄的样子。 这种体质,他真的还是人类吗? 两个人隔着很远对峙,施慈安始终都只是保持着距离,没有其他举动。 远处忽然传来车灯。 两束白光从山坡另一侧穿过来,沿着湿漉漉的道路一点点逼近。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秦云般下意识眯起眼,车鸣笛了两下,驶过来打破了静谧。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层薄薄的水花。 车阻隔在了她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中间,把施慈安的身影完全挡住了。 车门打开,男人从驾驶座下来,黑色外套,肩背挺直。 阿尔维德站在车门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秦云般。 她身上还沾着被植物溅到的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眼睛红得厉害,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泪痕,脸上被血抹得脏脏的。 他关上车门,快步朝她走过来,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立刻站起来往前跑,跑了几步发现阿尔维德并没有要抓她,只是在后面不快不慢地跟着。 她往前走,他就跟着走了一段,施慈安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影也消失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 秦云般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刚哭过,尾音还是有些发颤。“……你去看看施慈安吧,他流了好多血。” “我看见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加了一句:“他没那么容易死。你现在更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她说。 “我送你回去。” “我,打过电话了,有人来接我。” 秦云般攥着手机,潜意识透出些许防备:“让我一个人想想,好吗?” 雨后的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吹得她湿透的发梢轻轻晃动。 “这是你的权利。”他顿了下,说:“谁来接你?” “洪苑。”她回答。 阿尔维德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她蜷缩在身侧的手,说道:“伸手。” 他说话的语气让她觉得像个被点名小兵,秦云般慢吞吞将手收到后面去。 阿尔维德却已经伸手过来,将一样东西放进她掌心。 冰凉的东西落进了她的掌心,沉甸甸的。 她低下头。 那枚戒指静静躺在那里,蓝色的钻石在昏暗的天色里折出冷光。 他把东西放在她手里,没等她开口,“算是赔给你的补偿,拿着、扔掉、卖掉,随便你处理。” 秦云般勉强笑了笑,喉咙还有点哑:“如果我真的卖掉呢?” “可以。”他说:“你有处置它的资格。” 她慢慢抬手擦着自己的脸,手背上沾了湿冷的沙,蹭得皮肤干疼:“你不生气吗?” “已经给你了,是你的东西。” 他语气平静:“属于你的东西,不管怎么拒绝都会回到你的手里。” 她愣了一下,阿尔维德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说:“我去大路上等,你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其实她说谎了,她只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秦云般在路边坐下,风混着沙子吹了她一头一脸,她都快被冻成冰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一辆玛吉斯塔停在她面前,洪苑降下车窗,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上车。” 她很大声吸溜了下鼻涕:“等下我要告诉刘姨,好冷啊。” “行了,你就会打小报告。”他说道:“胆子这么小,你不是说施慈安差点被你打死了吗?他半死不活的,又不能拿你怎么样,怕什么,干嘛不待在屋子里等,非得站在外面挨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