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只是俯身拿起地上的火柴盒,擦亮一根丢进篝火堆里。 他蹲在她旁边,掰过她的脸。 海藻一样的黑色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她唇色依然比平时苍白几分。 “别害怕。”他淡灰色的眼睛在面具背后注视着她:“和你的朋友说个再见吧。” “什么?”秦云般愣住了。 “只有你见过我。”他说,“难道让你明天去报警吗?” 男人说话声音仍然带着笑意,她根本听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或许是刚刚的对话太自然,她差点忘了眼前的人是比普通杀人魔更恐怖的存在,站在她面前的身高远超六英尺的男人——行凶的牧师都管他叫魔鬼。 她急忙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面具下发出似有若无的轻笑声。 她打了个寒战。 秦云般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木屋,从瘫倒的特里牧师的西装里翻出一个瓶子,棕色的瓶身,白色的标签。 她猜测这就是放倒米尔斯他们的罪魁祸首。 ask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注射器,拆开包装,把针头扎进瓶口,将里面的液体慢慢抽进针管。 然后把特里牧师的脖子扳过来,将针推进去。 “这个剂量的咪达唑仑会让他睡很久。” “如果那群废物还没有抓到他。”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也可以研究一下木乃伊的做法。” 秦云般不知道他怎么把握这个让对方昏迷而不至死的剂量,不论是急救的手法还是注射的姿势,他看起来都相当专业。 这让她想到了之前钉子手的新闻,据说钉子手在公路上被发现的时候,全身都是伤口,但居然还有一口气,送到医院抢救之后才宣告死亡。 ask难道是医生吗? 秦云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在关键时刻被他救下,她几乎快要觉得ask或许真的是个有原则的人,但他自己似乎不这么觉得,不打算杀了她,也不打算放了她,抓着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的手,男人的手臂肌肉密度可怕到像一块石头,她掰了半天,对方不痛不痒,而她已经额头止不住地冒冷汗。 她能感觉到ask似乎异常兴奋,他手心烫得厉害,贴在她手腕上,那块皮肤像要烧起来。 那种亢奋从手心传过来,就像他不稳定的情绪的具象。 秦云般已经不挣扎了,再挣也是白费力气,她踉踉跄跄跟着他的步伐,他太能走了,完全看不到累的迹象,她再次觉得这人的精力不像人类能拥有的。 她忍不住大喘气,ask停下脚步,俯下身,伸出手将她抱起来。 秦云般连反抗的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来,只是捂着胸口咳嗽。 简直就像个噩梦。 但天色已经渐亮,梦还没有醒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牧师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一路穿过丛林,她几乎没有看到任何活人,隔几里就能看到指示牌,这里全都是私人领地,想呼救都没有门路。 缓了片刻,她说:“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回答,虽然很丢人,她又恳切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犯过法,顶多很久之前打过两年黑工……你不是只杀罪犯吗,别忘了自己坚持的原则。” “坚持什么?” ask笑起来:“难道杀死有罪的人会更高尚吗,不,我只是享受这种无聊的傲慢。” 他要高高在上,全知全能,审判一切。 秦云般哽住了,好直白的伪善,她连给他戴高帽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林间看见了另一处木屋,这间木屋外观比营地的更破更旧,但里面居然很整洁,地毯踩上去是软的,看上去有人专门打理过。 会是他平时住的地方吗? 他松手将她放在床上,秦云般立刻把自己缩起来,团成一个球,防备地看着他。ask思维明显异于常人,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反复无常,更神经质,尤其当他无论说多么恐怖的话,都是那副笑吟吟的语气。 他自顾自说:“这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秦云般麻木地抱住自己的头,那他现在的心智有成年吗?! ask坐在床边,捉住了她蜷缩的小腿,跪在了她面前。 他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那点晨光,只照到他的轮廓——肩膀,手臂,腰线,脸还藏在暗处,只有那张面具上的笑脸浮在阴影里。 他缓缓说道:“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他为何看上去如此平和而冷静,激烈的杀欲转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畸形的欲念。 男人俯下身,手落在她肩上,没用力,顺着肩膀摸到手臂。 他嗅觉听觉比常人更敏锐,似有若无的熟悉香气涌入鼻尖,他喉结微微滚动,像只听到摇铃声的狗。 他呼吸重了些,气息不稳,露出些耳熟的音色:“宝宝,你为什么老是看着别人?” 可她此刻害怕得耳朵嗡嗡直响,不敢睁开眼,手垂在身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摸到她手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从掌心捋平掰直。 男人低头看她的手心,看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泛着红,快要破皮。 他捏着她手举起来,用手指蹭了蹭那几道印子。 很轻,像安抚。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湿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浑身一僵,整个脑袋几乎都要炸开了,手臂上寒毛竖起,泛起鸡皮疙瘩。 他居然沿着那几道掐出来的印子舔了一下,就好像什么野兽在舔舐伤口。 她像触电一样甩手,差点甩在他脸上。 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后,她感觉到男人起身离开了,门嘎吱一声响,被缓缓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敢睁开眼。 屋子里空无一人,外面也没有动静。 秦云般搓搓胳膊,立刻跳下来去抠门锁,门闩被她弄下来,门依旧不动,像是从外面被锁住了,窗户也是完全钉住的。 她转回去寻找有没有能破开门窗的东西,打量一圈,木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主人像是有强迫症。 桌面上只有一个花瓶,里面摆了几枝新鲜的白蔷薇,她径直拉开抽屉,发现里面只有几本书,居然还是中文的,什么《本草纲目》《黄帝内经》《妈妈学中医——小儿推拿术》。 什么意思,哪怕有个钳子也好,秦云般真是要崩溃了,这变态还是个中医爱好者。 轻型纸书砸不开锁,她想尝试着像电影那样用身体撞开门,门纹丝不动,肩膀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门的余震逐渐平稳下来,她听到门外居然出现了别的声音,秦云般屏住呼吸,贴着墙慢慢挪到门边。 像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不是那个变态,如果是他的话,不会在木屋前犹豫。 她使劲拍了拍门,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门外静了一瞬。 一个声音响起来,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愣住了。 “终于找到了。” 施慈安站在门口,漂亮的脸上眉心微微蹙着,写满了担心。 门锁从外面被打开,他跨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门边拉进怀里。 秦云般把脸埋进去,心里霎时一松,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不管不顾大骂道:“施慈安,我被狗舔了!” 21她怀疑自己 她用力把手心在施慈安的衣服上擦了又擦。 “什么?”施慈安搂着她,低头看过去:“怎么了?” “我遇到那个ask了!”秦云般瘪着嘴,“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变态——先别说这个,我们快走。” ask不见踪影,她不敢在这里耽误,就要拉着他离开。 但惊喜被冲淡,心头疑虑也同时浮起。 走出几步,秦云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松手,但抓着他袖子的手收紧了,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种眼神,就像刚刚被追逐过的动物,看见什么都觉得可能是陷阱。 但被她看着的那个人,亢奋得瞳孔都在颤抖——因为她相信他,只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施慈安温柔地回答:“你的朋友报警了,现在警察正在满山寻找你的下落。” 他动作顿了顿,抚摸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眼角,她一夜几乎没合过眼,看起来有些狼狈:“我很担心你,就过来一起找了。” 她离开营地到现在应该过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知道缪丽尔她们已经醒来报警,秦云般终于放下了心。 “好像做梦一样,我刚刚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