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宝站在她身侧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看似也在看灯,目光却不在灯上。
“苏姑娘。”他依然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这盏走马灯,你觉得如何?”
苏如烟的目光从灯面上移开:“工艺倒是精巧。”
“工艺精巧。”谢金宝笑了一声,“苏姑娘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苏如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公子似乎话里有话。”
“没有没有,”谢金宝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苏姑娘这样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宗门修行,眼力好,说话又得体,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苏如烟没有立刻接话。
河岸边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依然温和,那双眼睛在灯影中似乎比方才深了一些。
“谢公子过誉了,修行之人,眼力自然比常人敏锐几分。”
“哦,”谢金宝拖长了尾音,“那苏姑娘看出什么了?”
“猫妖。”苏如烟语气平淡,“道行不浅。”
谢金宝笑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河岸边,双手撑在石栏上,看着河面上漂浮的河灯。
河灯在水面上轻轻旋转,烛火映在墨色的水面上,像一颗颗流动的碎星。
河岸边的人声渐渐远了。
“苏姑娘,你觉得…一个人如果死过一次,再活过来,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
这句话来得突兀,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颗被漫不经心抛进水里的石子。
灯笼光从苏如烟身后照过来,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才响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那要看,他是怎么死的。”
谢金宝只盯河面上那些漂浮的河灯:“若是被人害死的呢?含冤而死,死不瞑目,死后怨气不散,在世间徘徊多年。”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再活过来,还会是从前的自己吗?”
灯笼光微微晃动了一下,苏如烟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她的声音从谢金宝身后传来,依然是那种温和得体的语调,但底下似乎压着什么别的东西:“谢公子似乎对生死之事颇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谢金宝终于转过身来,靠在石栏上,双手抱臂,看向苏如烟。
带着一种看透一切却偏不点破的笑意,“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待在宗门里,扮作一个柔弱的女弟子,日复一日地接近那个小傻子,应该也挺累的吧?”
河岸边的灯笼光亮着,走马灯摊上的鹤影依然在流转,周围的一切都如常运转。
空气似乎冷了几分,她站在原地,姿态没有变,一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
她微微偏了偏头:“谢公子,说笑了。”
谢金宝摊了摊手,耸了耸肩:“好吧好吧,当我没说。”他往河岸上游的方向走了两步,侧过头,“苏姑娘,那条路——”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河岸尽头的夜色:“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不通其他的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夜市的另一头走去,步伐轻快,很快就汇入了人群中,被流动的灯火吞没。
河岸边的灯笼光落在女子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垂眼看着石板,片刻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捻了一下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发梢。
“……有趣。”
谢金宝离开的方向,那里只有流动的人群和明灭的灯火。
她收回目光,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恶毒师弟怎么成团宠了?(13)
夜风裹着林间的湿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刚才在河岸边那盏走马灯下,苏如烟和谢金宝并肩而立的画面在他看来还挺和谐——任务应该算完成了吧?
他正想着,【嗯…茄子……我刚才趁你们分开那段空隙,重新扫描了一遍这个世界的信息。】
梓茄眨眨眼:“然后呢?”
【我发现,这个世界不是原书,是一篇同人文,无cp向的。】
梓茄夜风从身侧流过。
“你说什么?”
【这是一篇基于原书世界观衍生的同人创作,作者写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写感情线,原书里的男主们在这个世界设定里根本不会跟苏如烟产生任何交集。】
【另外这个苏如烟他原名楼寒声,七年前镇国大将军楼家的长子,满门忠烈,被人诬陷通敌,满门抄斩,楼寒声在刑场上被烧了三天三夜,骨灰都不全。】
【但他没有死透,怨气太重,化成了厉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敛了形骸,成了鬼王,这个身份在苍崖宗的弟子名册里,是他用手段换来的。】
【难怪我让你去撮合苏如烟和谢金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卡卡的,因为那条线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所以“帮女主夺回气运”那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