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托了一下杯底。
梓茄下意识抬眼。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厉雪澜眼底,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点清冷的药香,混着一点夜里山风的凉意。
厉雪澜把杯子扶稳:“慢些喝。”
梓茄莫名觉得更不自在,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入口温温的,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连整个人都像被熨了一遍。
喝完水,梓茄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他抬手摸了摸,触感微热,厉雪澜视线微转,伸手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尖。
“有点热。”
梓茄别扭的偏过头,结结巴巴:“我…我刚化形嘛,正常的!”
厉雪澜眸底似乎掠过一点很浅的笑意,他慢慢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嗯。”
厉雪澜停在软塌前,垂眼看着他。
“夜里若做梦,便叫我。”
梓茄愣住:“……叫你?”
“嗯。”
“为什么?”
厉雪澜沉默片刻,“你现在太小了,容易受惊。”
梓茄忽然觉得,自己化形后虽是人身,可在厉雪澜眼里,似乎还是那只需要被护住的小蛇。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说不出的……受用。
他抿了抿唇,小声“哦”了一下。
厉雪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缓缓移到那双因化形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
少年坐在塌上,外袍松松裹着,发丝散乱,肩颈纤细,连安安静静看人的时候都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劲。
“我去外面一趟。”他说,“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好哦。”
恶毒师弟怎么成团宠了?(5)
晨光是从外一点一点漫进来的,先是薄薄一线,落在边缘。
梓茄醒来时,脑子里还有些钝钝的,整个人都陷在绒毯里,动一动便能听见料子摩擦的细响。
晨风从半开的石门外轻轻钻进来,吹动帘角,带起一点清凉的草木香。
梓茄撑着手臂坐起来,外袍还好好裹着,绒毯也没滑开。
他刚想抬手揉揉眼睛,见厉雪澜立在门边,身上已经换身素白中衣,外头罩了件月白长衫,衣角被风吹得微动。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盏,盏中热气袅袅,隔着几步都能闻见淡淡药香。
“醒了?”
梓茄还有点迷糊,身体比他想象中更不适应,尤其是人身和蛇身完全不同,四肢像是被重新安上去似的,连抬手都要反应半天。
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应了一声:“嗯……”清清软软的,尾音还带着一点初醒后的沙哑,像含着热气的糖霜,轻轻一碰就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