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听到了。
那熟悉的“嗤啦——嗤啦——”的针线声。
不是在房间里,是在门外。
一声一声,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伴随着模糊的哭声。
还有一个更阴冷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贴在门板上说话:“下一个……该缝谁的嘴呢?”
沈裴逸对着门外低吼:“滚!”
门外的针线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刮着。
门外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比刚才的针线声更让人头皮发麻。
梓茄紧紧攥着沈裴逸的衣角,脸埋在他的后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门外的风声还在呜呜地刮着,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密闭的宿舍里。
沈裴逸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梓茄,“待在床上别动,我去看看。”
梓茄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泛了白,“万一外面有东西……”
“不怕。”沈裴逸把匕首别在腰后,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我在,什么东西都伤不到你,乖乖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瞳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暗芒,随即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动静应声亮起,惨白的光铺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留着一滩还没干透的黑色血迹,正中间躺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针,针上穿着半截粗黑的线。
沈裴逸垂眸看着地上的东西,他抬脚,用鞋底碾过那根缝衣针,金属和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针身被碾得变了形。
他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锁,转身走回床边。
“怎么样?外面是什么?”梓茄立刻坐直了身子。
“没什么,一只小鬼留下的东西,已经跑了。”沈裴逸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气,“别怕,它不敢进来。”
怀里的人乖乖窝着,沈裴逸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听着沉稳的心跳,本该安定下来的心,梓茄却莫名的越来越慌。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所有画面。
第一天在楼梯间,他撞见王浩他们霸凌闵妄无,沈裴逸就靠在扶手上,冷眼旁观了全程,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直到他被发现,沈裴逸才动了身。
档案室里,那些诡异的触手刚碰到他,沈裴逸就踹门冲了进来,时间精准得像掐着秒表算好的。
昨晚林慕刚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沈裴逸就踹门冲了进来,他说自己被诡异的铃声引到了楼下?
今天中午王浩的尸体刚被发现,沈裴逸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去楼梯间,早就等在那里了。
还有刚才,门外的针线声刚停,他就说要出去看看,开门回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门外会留下什么。
无数个细节串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兜头罩了下来,让梓茄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地从沈裴逸怀里挣开,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床头板。
沈裴逸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突然拉开的距离,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怎么离我这么远?”
“沈裴逸。”梓茄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浩会死?”
窗外的风声还在刮着,沈裴逸看着梓茄眼里的警惕,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前倾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原本藏在温和表象下的东西,终于一点点露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问?”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哑,却没有半分慌乱。
“我问你是不是!”梓茄闷声,“从档案室到昨晚,再到今天,每次我出事,你都能刚好出现,王浩死的那个楼梯间,是林慕被霸凌的地方,也是你看着王浩他们欺负人的地方,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对不对?”
沈裴逸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一声,指尖轻轻蹭过梓茄的脸颊,动作依旧轻柔,可眼底的情绪却翻涌得吓人。
“发现了?”他开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恶劣,“我还以为,你要再晚几天才能反应过来。”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是。”沈裴逸摇了摇头,指尖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没动手杀人,我只是给了林慕一个复仇的机会而已。”
“他的怨气太重了,困在这个学校里,连轮回都做不到,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那些人活得好好的。”沈裴逸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滑动,瞳里满是漠然,“我只是帮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