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一直盯着梓老师看啊?眼神怪怪的……”
宋辞对着教室里的人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抬眼,视线又落回了讲台上的梓茄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挂在腰侧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细弱的,却精准地钻进了梓茄的耳朵里。
梓茄的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宋辞,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跟藏在迷雾里的蛇似的,看着漫不经心,却随时都能亮出毒牙。
教务处主任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宋辞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教室最后一排。
他刚坐下,沈裴逸就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宋辞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挑了挑眉,依旧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上的梓茄,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沈裴逸的拳头瞬间捏紧了,指节泛白,浑身的戾气又翻了上来。
爹的,一个闵妄无还没解决,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一节课四十分钟,宋辞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从小老师身上移开过,那道视线不算灼热,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带着探究和玩味,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让他握着粉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梓茄几乎是立刻就合上了课本,抱着课本就想往教室外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可他刚走出教室,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死人了!!张老师死了!!”
梓茄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张老师?是和他同办公室的那个胖胖的,总是笑眯眯给他分零食的张老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楼梯口跑过去,沈裴逸紧随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别去。”
“我要去看看。”梓茄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惶然,“是张老师,他昨天还跟我说话了……”
这个也肯定跟任务有关!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疯了似的往楼下跑,教学楼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议论声、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梓茄挤在人群里,踮起脚尖往里看,只一眼,就僵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男人躺在教学楼前的水泥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他的身体摔得变了形,暗红色的血在他身下晕开,像一朵开得狰狞的花。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手。
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被牢牢地缝在了他的手掌上,粗黑的、沾着血的线穿过他的掌心和剪刀的手柄,针脚密密麻麻的,像蜈蚣一样爬在他的手上,血顺着剪刀尖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着,指节泛白,像是死前经历了太大的痛苦和挣扎。
周围的女生吓得哭出声,几个男老师也脸色发白,赶紧拿出手机报警,保安们手忙脚乱地拉着警戒线,不让学生们靠近。
梓茄浑身都在发抖,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连呼吸都不稳。
他昨天还在办公室里,笑着给了他一块芒果干,说新来的老师要多吃点甜的,怎么今天就……
“噗哧~”
一道突兀的笑声,在嘈杂的人群里响了起来。
很淡,却很清晰,带着点玩味,在满是恐慌和哭喊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诡异到了极点。
梓茄顺着声音看过去,宋辞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靠在一棵香樟树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墨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漠然。
注意到梓茄的视线,他抬眼,对着梓茄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腰侧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精准地钻进了梓茄的耳朵里。
梓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爬遍了全身。
他为什么要笑?看到有人死了,他为什么会笑?
“喵~”一只纯黑色的猫,悄无声息地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过去,走到了张老师的尸体旁边。
它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诡异的泛着淡淡的绿光。
它围着尸体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人群里的梓茄,对着他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紧接着,它转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梓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猫……刚才是在对他笑?
“别看了。”沈裴逸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宋辞站着的方向,又扫过黑猫消失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