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茄被内侍引着往上走,法袍垂落地面,金边云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明明是极庄重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那截脖颈纤细白皙,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墨发被金冠束起,额间贴着一道朱红符纸,衬得肤色愈白,眼尾那颗淡红小痣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小黑球在他意识里缩成一团,声音发紧:“茄子,下面全是兵,甲胄反光都快晃瞎了。”
梓茄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脚步稳得很。
“小黑球不要扰乱魔心…”
他抬眼扫过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甲士环伺如林,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气氛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
而最上方那方龙椅上,原朝已经落座,他今日换了正式朝服,玄黑龙纹织遍全身,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
墨发一丝不苟束起,只余鬓角一两缕碎发,那张本就凌厉的脸,在天坛晨光下更显威严难测。
四目相对的一瞬,梓茄微微垂眸行礼,姿态恭顺,原朝的目光却没挪开,从他额间符纸一路滑到下颌线条,最后落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上,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入阵的兵器。
梓茄被他看得后颈微微发紧…
“祭司。”
原朝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晨风水汽传遍整座天坛。
“一切仪轨,依制而行,莫要出错。”
梓茄垂首,“臣,谨记在心。”
话音刚落,礼官高声唱喏,祭典正式开始。
焚香,奠酒,读祝文。
香烟袅袅升起,混着天坛之上的风,飘向天际,梓茄按部就班行礼,指尖捏着玉圭。
他表面平静,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纪璃说他有暗线,会在祭典动手…
李王爷的兵在城外,就等一个信号。
原朝稳坐高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布了多少埋伏。
“小黑球,”梓茄在心底轻唤,“纪璃那边,有动静了吗?”
“还没——”小黑球话音刚落,突然一顿,“等等!东南角!有兵动了!”
梓茄指尖微顿,皇城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尖锐警钟…百官瞬间哗然。
“有刺客!”
“护驾!护驾!”
混乱骤然炸开,甲士拔刀之声刺耳,金属寒光一闪而过,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典,瞬间变成猎场。
原朝坐在高台上,脸色未变,只微微抬了抬眼,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慌,反倒像早有预料。
“果然。”他低声轻语。
梓茄站在祭台中央,属于活人微死状态,他微微侧首,目光不着痕迹扫向混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