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显然吧,不管是在温氏魂梦,还是在温氏祖祠,明眼的都能看见那些臭虫就粘着他……”陆淮文嘁了声,不屑道:“藏头藏尾的鼠辈,当时要不是为了在魂梦里查探线索,我早就出来了,哪轮得着他在外头作威作福!”说完,气得一拍膝盖,结果立马痛得嗷嗷叫了两声。
从潜赶忙递来伤药:“陆少主,你身上的伤不轻,还是先上些药吧。”
陆淮文也不客气,接了拧开塞就往伤口上倒。
泊言却面色凝重地发问:“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从潜:“奇怪什么?”
“半魑如果是令魂蛊的蛊主,那十六年前……”泊言一怵,偷瞥了眼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谢竟秋,见他没有半分动静,才敢压低声音继续道:“十六年前的凌休师伯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林中死寂。
陆淮文的脸色铁青,难看至极,斜眼愤愤瞪向谢竟秋,结果看见那人膝上就枕着那位“凌休师伯”,更是气得急火攻心,可是转念一想,又看见凌休疲惫不堪的侧脸,那些火气又顿时消了。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算了。
陆淮文没好气道:“能怎么回事,是错杀了,冤了十六年呗!”
“什么!凌休师伯果真是被冤枉的!”从潜震惊地直接从地上站起,也不管身上裂开的伤口,急得原地团团转,“那他就不是微山的叛徒啊!那时怎么能真的将他逐出师门?”
“你以为是谁把他逐出师门的?”陆淮文冷哼一声,“是他自己离开的,算不上什么人逐他,非要说的话,能逐他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我在藏书阁的卷宗里,看过很多和凌休师伯有关的事情,在我心里,他意气风发,仗义执剑……”从潜满脸遗憾,很是惋惜:“看过许多卷宗的记载后,我便一直倾慕凌休师伯,也不相信他是世人所说的叛徒。”
泊言感同身受道:“我上次还在一册中看到,凌休师伯待他的师弟们都是极好的,但凡弟子下山历练,都是由他与慕师伯亲自陪同,还有许多师弟留言,不管发生何事,凌休师伯永远是挡在危险前的人。”
“这样的人,我们又如何能信,他会在一夜之间叛变呢……”从潜叹了口气,“况且,我根本没有从卷宗中找到,真正能够证明凌休师伯叛变的证据。”
“我也是……”泊言接话道,“只是谢掌门平日里,也很少会提起凌休师伯,我们自然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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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
忽然,有第四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敢什么?”
“当然是不敢问谢掌门,那些过往旧事啊……”泊言无奈地摊手,但话音刚落,他就回过神不对劲,猛地扭头一看,就见凌休不知何时醒的,这会就站在他身后,单手撑着树,似笑非笑地垂眸打量坐在地上的他。
“凌、凌前辈!”泊言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脸色极其不自然,眼神也心虚飘忽,“你怎么醒了?谢掌门……”说着,视线小心翼翼地瞥向凌休身后。
“行了,怕他罚你不成?”凌休笑了声,回头看了眼已经睁眼的谢竟秋。
泊言蔫了似的低下头,这会不敢再畅言。
“看来,他平时对你们很严厉啊。”凌休安慰地拍拍泊言的肩膀,“不过也别担心,昨天都累坏了,他没那心思折腾你们。”
话虽如此,泊言还是怂怂地挪位置,委屈地和从潜坐到一块。
“听高兴了,知道睁眼了?”陆淮文睨了眼,坦然自若坐在旁边的凌休,“还以为你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呢。”
“差点是这么回事,这不有陆少主讲故事呢吗?”凌休戏谑道,“听得入迷,睡意跑光了。”
陆淮文道:“不废话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不怎么样。”凌休答得简短干脆。
“你能正点经吗?”陆淮文啧了声,很是不满。
凌休无辜地挑眉:“哪儿不正经了?我又不是大夫,能给自己把脉不成?”
陆淮文:“那我家大夫多的很,你跟我回家,我找人给你看啊!”
凌休反问道:“你能正点经吗?”
“没跟你开玩笑,就你昨儿逞一次威风,非使出那招浪意千雪,也不怕自己小命搭进去!”陆淮文斥责他,“要不是谢竟秋替你将体内残留的剑意气息抽出,你全身上下的五脏六腑早就爆得遍地都是了!”
“是你多虑了吧。”凌休打心里觉得陆淮文在夸大其词。
陆淮文一本正经:“你要是这么不惜命,拖着这副身子能走到哪去?难不成还要去找那半魑?”
并未反驳,凌休但笑不语。
“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陆淮文睨他一眼,“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现在是看着生龙活虎的,你试试过个一两日,你能活到找到半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