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视线落在一处不动,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开口道。
“小时候,我还记得小舒就这么一点高,身体比同龄人都瘦。”
奶奶用手形象在空气比划。
“当时是小学一年级,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当时忙着干地里的农活,而且家长会学校也没有强制性要求去,我就没当回事。”
“结果当天他下午回来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同,而他只有奶奶。”
“村里就那么点大,街坊邻居有不少人知道小舒是我捡来的,总有那么几个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
“丝毫不避讳,把别人的痛楚当成娱乐讲,一传十,十传百,后来连村里的小孩都知道小舒是个没爸妈的孩子。”
“镇上只有一个学校,附近的几个村落同龄人都在那里读书。”
“有些调皮捣蛋的男生就在学校嘲笑小舒,甚至是欺负,好几次小舒回家身上都带伤。”
两人的站姿离得近,听到这,季霄心中一紧,无意识勾了勾江望舒的手指。
经过这么多次,他早就发现小舒身上有许多小伤疤,都是在关节或者膝盖这种一摔倒必受伤的地方,他没问,还以为是小舒不小心摔的。
如今看来,其中肯定有别人故意伤害小舒而造成的。
坏人趁他不在,都欺负他的小舒。
江望舒对童年的事早就释怀,此时反而因为季霄突然的牵手而紧张。
他们在谈恋爱,奶奶还不知道。
“最后还是我去学校把小舒的情况告诉班级老师,才让那些坏孩子有所收敛,但是流言蜚语始终在,同龄人的鄙夷往往最伤人心,我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
“这些年小舒没提,但我知道小舒渴望父母,怕我担心,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奶奶想到严亮已经顶替小舒去了江家,忍不住叹气。
“现在小舒的亲生父母好不容易出现,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小舒居然对严亮拿走他的玉佩无动于衷。”
奶奶眼眶泛红,盯着江望舒看。
“严亮以前抢你的糖吃,欺负你就算了,可有关于血脉的事,不是他一个旁人能顶替的,你是个乖孩子,回到父母身边生活一定比跟着我过的好,这么些年,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受苦。”
“我希望我家小舒茁壮快乐成长,而不是被迫折掉羽翼,始终困在一个地方。”
季霄当然明白老人的意思,有了父母相当于就是有了后盾。
不过有他在,他愿意为倾尽所有,成为小舒的靠山与后盾。
季霄主动揽错。
“奶奶,你别怪小舒,是我跟小舒提议这件事的。”
“江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在津南市有些名声,不过据我调查,现在他们公司面临内忧外患的场面。”
“公司管理人层面意见出现分歧。”
“接手的一个政府项目,胆大包天在建造上偷工减料,要是以后出现问题,那将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被查出来绝对免不了牢狱之灾。”
季霄分析的仔细。
“小舒是江家的嫡子,如果小舒在这个时候去江家,只会卷入公司内部的纷争之中,小舒什么也不懂,杀人放火,那群人为了钱财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奶奶,我也是担心小舒,怕小舒去江家过的不好才会深入调查,在农村你们照顾了我那么久,现在来到我家这边,我照顾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向你保证,在这里,你和小舒我会像家人一样去对待。”
奶奶活了七十多年,世间的人心险恶,当然见过不少。
如果真季霄所说,回到江家是送入虎穴,那确实是不相认的好。
老人再一次叹气,沉默良久。
“小季你先出去,我还是要跟小舒单独说几句。”
在两人的对话期间,江望舒始终没机会开口。
季霄替他把所有条例都说了。
唐乔一直在外面没离开,季霄出去后靠在墙上,简单与唐乔概括了这件事。
唐乔双手抱在胸前绕着季霄走了两圈,脸上表情用四个大字“不敢置信”来形容最为贴切。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会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调查江家,连家底你都查出来。”
这与之前不读书,顶着个红头发天天嚷嚷玩车的人有天差地别,唐乔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爱情力量的伟大。
随后欣慰拍了拍季霄的肩膀。
“不错嘛,脱单之后就是不一样昂,脱胎换骨。”
须臾,唐乔想起她出门时,管家跟她说即将举办的宴会。
“今天一早江家送来一张请柬,说是要庆祝找到丢失多年儿子,应该就是指那个冒牌货严亮吧,你和小舒要去现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