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小奴却跑到车窗下将一颗白玉雕的镂空的狮子滚绣球样式的香球掷了进来,正好掷到了温峤怀中。
在江南,郎君们表达对一个娘子的喜欢,就是将自己素日用的香球赠给那位娘子,那位娘子收下后,再回赠自己佩戴的压襟,便是表示也喜欢这位送她香球的郎君。
温峤握住那枚香球,攥紧了手用力,血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
姜雪穗忙坐到他身侧,要他摊开握碎香球的掌心,想看他的伤口。
“你何必这样动气?我将香球还与章平之便是,你弄碎了这枚香球,我倒不好还他了。”
“元元,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把这枚香球还与他的,可我不想你与他见面。”
温峤觉得手心一点也不痛,只觉怒火焚身。
他不能忍受别人觊觎他的妻子。
虽未见章平之的面,但他已知,章平之是个龌龊不堪的人。
章平之今日之举,完全是在挑衅他。
姜雪穗见温峤掌心的肉里还扎进了一些白玉碎片,眼眶发胀,鼻间发酸,想着自己落泪,又让他添一件愁事,赶紧趁眼泪夺眶而出时,背过身去擦拭掉眼泪。
吩咐完车夫赶紧驾车回家,姜雪穗将当年青城山上救章平之的事全部告诉了温峤。
温峤又想到离开府衙时乔青云、白鹤卿的话,陡然间一问。
“假如章平之没有插手干预你与崔勉议婚,今时今日你会唤谁作‘阿郎’?”
江南的女郎婚后都唤自己的郎婿为“阿郎”。
即使他是元元的郎婿,元元婚后也没唤他作“阿郎”过。
姜雪穗迟疑了数息。
她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才不会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
1:出自《陌上桑》。
蛰伏“……我自
车中良久的寂静,温峤却已明白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元元对崔勉,大抵是动过心的。
姜雪穗纠结这许久,终于决定还是对温峤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
“崔勉若是我的郎婿,我确实在婚后会唤他作‘阿郎’,因为同他做夫妻,总得演出十分的亲热来。可我与哥哥你是青梅竹马之交、两小无猜之情,这真夫妻之间本就没有假亲热的。”
温峤唇角轻扬。
“可我还是想听你唤我一声‘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