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睫毛动了动,他咬着唇,声音很哑:“那他死了吗?”他还记得曾至严说的那些,程颐的父母都不在了,如果他也死了的话,那他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曾敬淮收回手,坐在床上,“没死,不过我让他滚出了平洲。”要不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那日那就一枪打死他了。
吕幸鱼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曾敬淮把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以后不准再提起这个人,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再有下次,我真的会生气了,小鱼。”
吕幸鱼趴在他的肩头,嘟囔道:“你还没生气吗?你都快气死了吧,我也要被你吓死了。”
曾敬淮笑了,抱着人往楼下走,“我不该生气吗?我老婆敢和一个穷书生偷情,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有理在先,吕幸鱼被说得红了脸,也只能闷闷地说句:“你别说了。”
到了楼下,曾至严看着好几天没见着的儿媳妇,先是‘哟’了一声,再揶揄道:“稀客啊,病好啦?”
吕幸鱼被放在了凳子上,“好了。”
曾至严知道这俩吵架了,但也没问缘由,左右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一个老头掺和啥。
“对了,这几天你儿子也生病了,现在还在屋子里躺着呢。”曾至严说,他都不想说,曾敬淮一心只有老婆,儿子他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吕幸鱼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生病了?”他看向曾敬淮,“你怎么没和我说?”
曾敬淮无奈道:“你还病着,我和你说干什么,他有佣人照顾,你别担心。”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就跑楼上去了。
曾至严幸灾乐祸地看着儿子,曾敬淮面色很沉,想起那日幸运沉静地站在他桌前,一字一句地说自己母亲现在正在与人私会偷晴时的场景。
“你知道江倓去了冀州吗?”曾至严问。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凝固下来,曾敬淮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他眉毛微动,“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江家两兄弟要回来的事你也知道?”曾至严不动声色道。
曾敬淮抬眼看去,“你什么意思?”
曾至严一哂,“我什么意思?你问我?”
他起了身,温和的面庞此刻变得有些凌厉,“我是让你早做打算。还有李闻康,他最近异动不少,我过几日的生辰宴,他肯定会过来,你到时候正好摸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嗯。”
吕幸鱼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幸运坐在床头,看见他了,神色有些慌乱,手边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在往被子里推。
吕幸鱼跑过去坐在床边,担忧地摸他额头,“对不起宝宝,都是我不好。”
幸运的嘴唇翕动,没说话,他的眼神跟着吕幸鱼的脸移动。吕幸鱼说:“还有哪里难受吗?我给你找大夫。”
幸运的嗓子沙哑:“不难受,你呢,妈妈。”
吕幸鱼笑了笑,揪着他的脸蛋说:“我已经好啦,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呀。”
幸运点头,“好。”
妈妈瘦了一些,精致的面骨更为纯洁,笑起来像一个小天使。
吕幸鱼走到门口又被儿子叫住,“妈妈。”
他回过头,扬起笑,“怎么了?”
幸运藏在被子里的手掌紧紧握着,他喉咙哽咽,声音轻得他自己都听不见:“对不起。”
吕幸鱼没听清,但是曾敬淮已经走了进来,男人看了眼床上的人后,牵着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梨园戏梦(40)
小鱼儿刚被接回江府时很不受待见,他东西很多,不像小时候被奶奶送去戏班时那样行囊空空。他有一个大包袱,瘦弱的身躯被包袱压着,挤出了许多褶皱,双手露在外面,指骨通红,跑到江府门口,说他是江承的老婆。
门口的小厮要不是看他长得漂亮早就撵出去了。小鱼儿那时候刚从自己和何秋山的洞房夜跑掉,草草地在大红短衫外面套了件粗麻外套,怕被认出,脑子上还戴了顶毛线帽,毛茸茸的发丝从帽檐内钻出来,一双湿黑的眼珠在江府门前熠熠生辉。
江承带着人进去,江由锡看见后大发雷霆,当着小鱼儿的面就摔了杯子。江承无所谓,他一直都这样,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梗着脖子说:“我已经放了话了,我就要和他成亲,等过两年,他年龄到了,我就娶他做少奶奶。”
碎掉的瓷片摔到了小鱼儿的脚边,他害怕地躲在江承身后,男人的话让鱼儿惴惴不安的心获得短暂的平静,他身姿孱弱,被男人护在身后,他父亲震怒的声音此刻变得朦胧不清,少奶奶,对,他从喜宴上跑掉就是要来做少奶奶的。
被风吹得血丝泛滥的脸颊中,酒窝软软地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