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颖鸩瞟了眼旁边的段永恩,他忽然伸出手来,扣住男孩的后颈,把人往下压了压,他抬起身,在胖鱼耳边轻声说:“再敢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人语气轻描淡写的,胖鱼悄悄看向他,段颖鸩揪了下他的脸,“去吧。”
就这么算了?胖鱼迟疑地直起身,他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这人怎么回事?真受刺激了?居然没有惩罚他。
“你怎么”胖鱼话说了半截,段颖鸩笑了下,“怎么?不满意?”
“记住我说的话,再一不再二,听见没?”
胖鱼鼓了鼓脸,不情愿地点点头。
其实和管家那出,除了想要报复段颖鸩之外,他无半点其他的想法,现在男人发了话,他又装作不乐意,无非就是不想听他的话。
他牵着永恩往外走去。
段颖鸩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有一种挫败感,他和段逢音比起来,到底差在了哪里,除了岁数以外,再者,段逢音年轻又怎么样?不也是个短命鬼吗。
他这次轻轻放下,只是不想他与胖鱼之间又会回到以前那样,如果他再用些手段,说不定胖鱼对他的恨又会多一点。不如以退为进,万一胖鱼还会心疼他呢?
“娘亲”
永恩仰起头,胖鱼正坐在椅子上,帮他擦药,“怎么了宝宝?”
“他、他对你好吗?”永恩磕磕绊绊地问。
胖鱼动作顿住,随即若无其事道:“谁呀?段颖鸩吗?”
“一般般吧,还行,怎么啦?”他收回手,目光错开永恩的,自顾自拧好药瓶。
永恩捏住他的衣袖,小声说:“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就离开这好不好?”
胖鱼讶然道:“离开吗?”
他觉得永恩很天真,他声音温柔:“那我们去哪儿呀?娘亲没有本事的,万一让永恩饿肚子了怎么办?”
永恩模样严肃,“娘亲,我存了钱的,到时候我们住一个小院子,就我们两个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胖鱼笑起来,他蹲了下来,“真的吗?那永恩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娘亲教我好不好?”他走近几步,抱住了胖鱼的脖颈,药膏也沾在了胖鱼的脸颊上。
胖鱼被他逗开心了,“可是娘亲是个笨蛋呀。”他开着自己的玩笑,他自己都认不全那些字,怎么能教孩子。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不开心。”永恩语气诺诺。
段逢音也这样说过,在他临死的时候。
胖鱼想起他,心里又不禁疼起来,他偏头,在永恩的额头上亲了亲,“开心的,娘亲很开心,只要能和永恩在一起,娘亲每一天都会笑的。”
“要是永恩能少摔跤就好了,娘亲会更开心。”他说。
他说开心,永恩却没有被安慰到,他看着胖鱼努力扯开笑的脸,犹豫很久还是问:“那娘亲,那那你还爱爹爹吗?”
“你是觉得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开心,还是现在开心呀?”
“说什么傻话呢宝宝。”胖鱼拍了拍他的背,他抱住小孩,声音笃定:“无论是天上地下,还是人间黄泉,我会永远爱段逢音。”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永恩,恐怕段逢音走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
“我现在呢,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好好照顾永恩。”他说。
“我也会照顾你的,娘亲。”
永恩才不是克星呢,他会顺利长大,像父亲一样,照顾好母亲。
段颖鸩近日的脾气好了不少,无论胖鱼怎么找事,他都不会生气,像以前的段逢音那样,笑意盈盈的。可胖鱼看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想看那天的戏吗?戏班还没走的。”段颖鸩搂住他的腰,让男孩坐在自己腿上。
胖鱼看了眼他脸上的巴掌印,指印都凸出来了,他使了这么大的力吗?
“看什么?还想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吗?”他别扭道。
段颖鸩低笑着,脑袋俯下来,偏头去看胖鱼躲着的脸,“我以为你爱看,再说,都是在看我笑话,你怕什么?”
他声音淡淡的,又在装可怜,胖鱼心想。
“听说段永恩的学堂旁边,开了家新的点心铺子,你想吃吗?我带你去买?”他说。
胖鱼在他面前,就算想要什么也都不肯说,要男人猜,段颖鸩能猜到算运气好,要是猜不到,可能还会收获男孩的几个白眼。他在想,胖鱼以前在段逢音跟前也这样吗?
他不记得了。
不过他认为,猜一下也什么,全当胖鱼在撒娇了,他怅惘着,男孩真正撒娇的模样是什么样呢?他见过吗?
是他刚进宅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和段逢音在那棵垂丝柳后,玩着幼稚的捉迷藏,他撩开纸条钻出来,连人都没看清,就笑着抱住了自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