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蛋贴在衣袖边,眼尾悄悄往台下瞟,他对上了段颖鸩的眼,睫毛飞快地眨着,慌忙垂下眼去,衣袖遮住了他红了的耳朵尖儿。
嘴里也打了结巴,青涩窘迫的模样惹得段颖鸩笑出了声。
胡琴拐过一个柔婉的调子,戏落幕了。
吕幸鱼拢好长袖,他正准备转身从侧面下台时,余光瞟见,院墙角落,那棵垂丝柳被风掀起,柳絮在空中纷飞作舞。
有风吗?
吕幸鱼伸出手来,没有,阳光照得他手指几乎透明。
他抬起头,眼神颇有些恍惚。
段颖鸩率先拍手,其他人也不敢不给面子,尽管这大太太唱得实在拙劣,他们也高声喝彩。
段颖鸩走到台下,冲吕幸鱼伸出手。
吕幸鱼回过神,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男人笑了声,手臂揽过他的腰肢,将他抱了下来。
吕幸鱼脸蛋压在他胸膛,只这短暂的一下,他听见段颖鸩在他耳边说:“真漂亮,我了。”
吕幸鱼蓦然看向他,男人低下头,仗着自己身体挡在他前面,在吕幸鱼唇瓣上用力亲了一口,“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吕幸鱼脸蛋飞起薄红,方才那丝虚弱的气息又悄然褪去。他被搂着肩膀,走到了饭桌前坐下。
他肚子还饿着呢,一坐下,那个小孩又来找他了,他拉住吕幸鱼的衣袖,踮起脚和他说:“婶婶,婶婶,你刚刚是在唱戏吗?”
“对呀,你觉得唱得好听吗?”吕幸鱼吃上饭后,他肚子好像忽然变得更空了,他看着堆在碗里的饭菜,只想全部塞到嘴里去。
“好听!”段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吕幸鱼笑了笑,一旁的段颖鸩说:“认真吃饭好不好?”
“回你父亲那去。”他对段卿冷声道。
段卿闭紧了嘴,眼神瑟缩地看了眼段颖鸩,他觉得这小孩儿也忒看不懂脸色了。
和那个孽种一样的讨厌。
碗里已经空了,吕幸鱼茫然地看了看,他怎么吃这么快?他的手捂住肚子。
段颖鸩语气带笑:“这么饿啊?”他拿过男孩的碗,准备亲自去给他添饭。
吕幸鱼抬头看向段颖鸩,他的手慢慢抓紧了自己的腰腹,目光中,男人的背影逐渐被一团黑雾淹没,他努力睁大了眼,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喘出些虚弱的气音来。
手指几乎已经陷进了肚皮里,但他感受不到疼痛,只奋力地抓着。
“婶婶?婶婶?”段卿睁着双大眼睛,仰起头,担忧地看着他。
吕幸鱼一只手扶住桌子,努力撑大了的眼睛泛出血丝,像是有人在割着他的神经,他无法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