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耳边全是这鬼小孩儿的哭声,他吓得泪流了满脸自己还不知道,他跪在被褥上,手足无措地冲着屏风磕起头来,“呜呜呜你别哭了,别哭了我求你了”
“我、我也很害怕啊呜呜呜我又没欺负你干嘛非得缠着我啊。”吕幸鱼不停地磕着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淹没了屏风后的哭声。
他磕了一会儿,闭上嘴时,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额头还压在被褥上,呼吸来回起伏着,他慢慢抬起头,泪眼缓缓往上移去,床榻前站着一个小孩儿,面容白净,脸蛋上贴着些泪痕。
瞳仁黑漆漆地盯着自己,吕幸鱼吓得胡乱床榻里爬去,他嘴里慌乱地叫:“鬼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段颖鸩!你人呢!”他笨手笨脚地在榻上钻动,好不容易才钻进了被褥里躲着。
他瑟瑟发抖着,这小孩儿是谁啊,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压紧了被褥,生怕那鬼钻了进来。
“呜呜呜呜呜”
怎么又哭了,吕幸鱼气愤地想,他都没哭,这鬼小孩还哭什么!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悄悄掀开被褥一角,往外看去,那小孩儿两只手捂着眼睛,哭得很是伤心,他擦着脸,露出白嫩的脸庞。
吕幸鱼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这么白净,不像鬼啊。
他抿起唇,慢慢从被褥里钻出来,再慢慢爬到床边去,见男孩自顾自哭着,他犹豫着伸出手去,推了推他肩膀,“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来我这哭?”
男孩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他嘴巴扁起,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呜呜呜娘亲”
吕幸鱼瞪大眼:“你别乱喊啊!我才不是你娘亲呢!我是男的!”
男孩可怜兮兮地抽泣两声,随后竟爬上床来,他抱住吕幸鱼的腿,仰起头看他,“爹说,只要我变成原来的模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可是,娘亲还是不认识我呜呜呜”
他很小一团,趴在吕幸鱼膝盖上,吕幸鱼想推开他,又狠不下心,他圆润的脸蛋鼓起,故意沉声说:“你爹乱说的,我真的不是你娘亲。”
“你是你是,你明明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小孩的脸埋在他身上乱蹭。
“哎呀,你不要蹭我,我哪有生宝宝,我真的是男的啦。”吕幸鱼捏住他后颈,把他往外拉。
“娘亲,你再叫一声好不好?”小孩被他捏着后颈,泪眼巴巴地看他,
“叫什么?”吕幸鱼有些懵。
“宝宝呀,娘亲,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小孩笑了笑。
吕幸鱼嘟起嘴,刚刚哪叫的是他嘛,他眼珠转了转,拿捏着语气说:“那我叫了,你就要走。”
“啊?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小孩学着他,嘴巴也嘟起来。
学得一模一样。
“那我不叫了。”吕幸鱼别过头。
“好嘛好嘛娘亲,我答应你了。”小孩哼哼唧唧道,他还得寸进尺地爬到吕幸鱼怀里去。
吕幸鱼低头看他,“宝宝,宝宝。”
“快走吧。”
快走吧快走吧吕幸鱼睁开眼,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他眼珠滞涩地转动了下,看向了那扇屏风。
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他盯着眼前那扇屏风,蓦然,一道黑影由远及近,慢慢放大在视线中,男孩下意识屏住呼吸,眼仁紧缩着。
“太太,您醒啦?”胖丫绕过屏风,手里还端着盆热水,她笑着走到床榻前来。
吕幸鱼隔了好一会儿才喘出口气来。
他坐起身,胖丫绞了湿帕来帮他擦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吕幸鱼摇摇头,他说:“不是说叫我胖鱼吗?别叫太太了。”
“哦哦,胖鱼。”她冲男孩笑。
说到鱼,吕幸鱼看了眼屏风那边,“下次喂鱼食的时候别喂太多了,太多了的话,段颖鸩说容易撑死它们。”
“昨天我回来看,鱼缸里还剩那么多。”
“好,我知道了。”胖丫把帕子丢回盆里,她似是随口道:“不过我昨天没喂呀。”
吕幸鱼缓慢地看向他,他面色苍白,怔愣道:“你说什么?”
昨天他和段颖鸩都出去了,那是谁喂的?
作者有话说:
无
似水情柔(11)
胖丫说,昨天她路过院子,见井盖被掀翻在一旁,她本想过去盖上,以免雪天路滑,会有人不小心摔进去,结果她刚走近,低头便看见井下有个死人。
她说得绘声绘色,说不知道已经掉下去多久了,井水已经结了很厚的一层冰,那人的脸已经青紫了,嘴巴和眼睛开得很大,看样子临死前还在呼救,不过他嘴里被堵上水,而后又结成冰块,涌出的鲜血盘旋在脑袋四周,被冻成了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