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在太黑了,吕幸鱼根本就找不着门在哪儿。
他憋着哭腔,神经被拉扯到极致,在空地上埋头乱转着,声音湿哑低微:“呜呜呜门呢门在哪儿?”
他正找着门,窗户又被猛地吹开。
男孩尖叫一声,提步就朝前方跑去,结果撞在了墙上,他都来不及叫疼,房门忽然从外推开,就在侧边,他喃喃着,飞快地跑了过去。
不等他冲出去,他柔软的身子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吕幸鱼惊惶地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张脸时,他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爹爹,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他一边哭着,腿脚一边急匆匆地往男人身上爬,衣袖滑落到手臂上,被他高高抬起,搂住了段颖鸩的脖子。整个人都拼命地往他怀里钻去。
段颖鸩扫了一眼男孩湿红的脸,瞧见他额头上的红肿时蹙起了眉,他把吕幸鱼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背,安抚地拍了拍。
“怎么了?哭成这样?”他唇瓣在男孩脸蛋上贴了贴,声音低低的。
吕幸鱼搂住他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有鬼,有鬼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一直在求饶,他也不理我一直吓我呜呜呜爹爹我好怕”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湿漉漉的脸蛋来回蹭在男人脸上。
他脸上糟糕极了,又是泪水又是鼻涕,额头还有一小块儿红肿,是刚刚他乱跑,撞墙上留下来的。
乌黑稚然的一双眼惶惶转动着,手臂搂紧了男人的脖子,生怕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鬼。
段颖鸩抱着他,抬起脚走了进去。
男孩下意识抓紧他的衣领,眼神瑟缩,声音可怜:“不要,不要进去。”
段颖鸩笑了笑,他扭头,亲了口男孩的脸,“别怕,有我在,哪个鬼敢这么不长眼,在我面前吓你。”
他走了进去,吕幸鱼把头埋在他颈窝,看也不敢看。
男人走到桌案前,弯腰把烛火点燃,火光倏忽亮起,影影绰绰地摇曳在男人还带着笑的侧脸。
他回过身,又把房门和窗户关上,然后才抱着人走到床榻前坐下。
吕幸鱼怕得要命,他悄悄从男人颈窝里露出一双泪眼,看了看四周。
“爹爹,我觉得你这个屋子也不太干净。”他抓着段颖鸩的衣领说。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红肿上,他凑过去,张口吹着,“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
吕幸鱼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好疼。”刚刚还不觉得,现在疼起来了。
“刚刚屋子里太黑了,我找不到门在哪儿撞在墙上了。”他小声说着,脑袋还往男人那边凑了凑。
段颖鸩拿他没辙了,真笨啊,他都还没准备使坏的,光是风吹,就能把他给吓成这样。
“爹爹,你以后都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睡觉。”吕幸鱼说着,身子还在他怀里蜷成一团,两只脚也蹬在了男人腿上。
段颖鸩也抱紧了他,他低声问:“那以后听话吗?”
吕幸鱼连连点头:“我听、我听的,我再也不去给段——”
瞧见男人的目光,他改口道:“我再也不给他烧纸了,不对,以后我连宅子都不出了,我就待在爹爹身边,哪儿也不去。”
“真的?”段颖鸩抬起他下巴,在他脸上巡视着。
“真的真的真的,呜呜呜你也不要走一直陪着我好不好?”男孩说着,眼泪不禁又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衣服都哭湿了。”段颖鸩摸着他身上有些凉,便掀开被褥把他放了进去。
他覆在男孩上方,丝帕轻柔地在他脸上擦拭着。
吕幸鱼眼睫上挂了好些泪珠,在床帐里亮晶晶的,段颖鸩低头去,含住他的眼睫,帮他舔去了那些泪,他声音带着笑:“这么胆小,还敢去城南山上。”
吕幸鱼嘟起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段颖鸩笑了笑,在他红润的唇上亲了亲,捧起他的脸,“下次别乱跑了。”
男孩点头,脸蛋还在他掌心蹭蹭。
见他这样乖,段颖鸩便直起身,准备出去给他找瓶药来擦擦额头,可男孩却紧张地拉住他衣角,“你去哪儿呀?”
“去给你找药呀,额头不疼吗?”段颖鸩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不要,我不疼。”男孩从被褥里钻出来,爬到段颖鸩腿上去,他抱住对方的腰,声音闷闷的:“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你说了要一直陪着我的。”
段颖鸩坐在床边,男孩钻进了他怀里,他的身体在被褥里已经被捂热了,到处都是软的,他就这样依赖地抱住自己的腰,嘴里说着些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